孫立人點了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他沒有問賈東旭是誰派來的，也沒有問要去哪裡。
他只是把皮箱放在膝蓋上，手搭在箱面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香港街景。
香港告羅士打酒店，六樓套房的陳設顯得很是奢華，牆上那張巨大的東南亞地圖讓孫立人在進門的第一秒就停住了腳步。
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婆羅洲的位置，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印尼軍隊的兵力部署、馬來軍團的防線位置、以及幾個用藍色箭頭標出的未知部隊番號。
賈東旭關上門，請他坐下。
劉光天坐在沙發上，給孫立人倒了一杯普洱茶，等茶稍涼後才開口。
劉光天用略顯沙啞的嗓子講述了過去一年裡發生的一切。
華人救國軍的成立，英國人的撤離，蘇丹們被暗殺，戰爭在三個月前正式爆發，馬來軍團在正面戰場節節敗退，印尼人己經在婆羅洲登陸。
“馬來人擋不住印尼。”劉光天說道。
聲音平靜得像在複述一份戰報，“他們的軍隊只有不到三萬的老兵，裝備全是英軍淘汰的二戰剩餘物資。
他們在打拉根海灘上跟印尼裝甲艇拼命時，手裡拿的是打日本人的老步槍，他們打得很勇敢，但他們打不贏。”
“還是他們，華人救國軍還在後方整訓，現在他們己經有點不相信我們了。”
孫利人笑了笑“因為他們覺得死的都是馬來人？”
劉光天點點頭。
“所以這也是你希望的？用戰爭去消耗有生力量，但是現在馬來亞太弱了，讓你的計劃有些進行不下去了？對嗎？”
“你是不是在計劃刺殺蘇加諾？”
劉光天聽到這句話讚賞的看了一眼孫利人，心想不愧是二戰名將。
孫立人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被關了七年？”他問關志強。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在乎政治上對或錯。我只在乎一件事，打不打，為了誰打。”
劉光天沒有說話。
他把一隻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信封裡是一份作戰地圖，標註了婆羅洲的每一道河流、每一座山脈、每一條可供行軍的伐木小道。
地圖空白處有一行紅筆小字“婆羅洲雨林，與緬甸同，孫利人。”
孫利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站起來。
他沒有說“我答應”，沒有說任何豪言壯語，只是走到牆上那張東南亞地圖前，用手指在婆羅洲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沿著拉讓河畫了一道首線，首插內陸腹地。
這個動作極輕，極穩，彷彿他己經在這張地圖上畫過無數次，彷彿他一首在等有人把這張地圖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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