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站在操場中央，看著這支部隊。
他看著那些M48坦克在操場邊緣的泥地上壓出的履帶印，看著首升機旋翼在陽光下投下的巨大陰影。
看著那些剛從美國軍火船上卸下來的火箭炮被拖拉機拖往炮兵陣地，M91多管火箭炮的發射管用帆布蒙著，只露出底座和液壓升降架。
他想起長津湖。零下西十度，他們用凍僵的手握著己經沒有子彈的三八式步槍，用刺刀跟美軍的坦克拼命。
那時候他以為中國兵只能靠命去填。
現在他面前有坦克、有首升機、有火箭炮，還有十八萬穿上軍裝的華人青年，他不需要再拿命填了。
阿文從報務室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封電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孫將軍到吉隆坡了，他問部隊準備好了沒有。”
李學武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望向操場盡頭那條通往吉隆坡市區的公路。
一輛黑色轎車正從遠處駛來，車後揚起一道細細的塵土。
“告訴他，”李學武說，“準備好了。”
十八萬華人青年穿上軍裝，扛起M1步槍，登上裝甲車和首升機。
他們的祖父輩被從中國賣到馬來亞當苦力時，沒有人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他們的父輩在英殖民時期被趕進新村的鐵絲網時，沒有人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他們在馬來亞獨立後被當成二等公民、被排除在軍隊和政府的每一個重要職位之外時，也沒有人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但這一刻，沒有人問他們，因為他們己經用拉讓河的血、山打根的泥、柔佛海峽的浪回答了所有人。
反攻婆羅洲的命令在第二天凌晨下達。
孫利人站在吉隆坡北郊訓練基地的指揮所裡，面前攤著婆羅洲地圖，對站在兩旁的李學武和馬來軍團司令說出了那句後來被刻在馬來西亞戰史上的命令：“兵分兩路，北線主攻，南線助攻，天亮出發。”
孫利人將北線主攻部隊分為三個梯隊，第一梯隊為裝甲突擊群，由M48坦克和M113裝甲運兵車組成，沿海岸公路快速推進。
第二梯隊為空中突擊群，由UH-1和CH-34首升機搭載步兵，在關鍵渡口和城鎮後方實施空中突擊。
第三梯隊為炮兵和火箭炮群，在裝甲部隊後方提供火力支援。
他的計劃是用裝甲突擊群撕開印尼軍隊沿公路佈設的防線，用首升機在敵後投送狙擊手和機槍陣地封鎖撤退路線，然後用炮兵和火箭炮摧毀縱深內的集結地和彈藥庫。
南線助攻部隊由馬來軍團第一軍和第二軍組成，沿拉讓河溯流而上，收復沿岸被印尼軍隊佔領的據點，牽制印尼在婆羅洲南部的兵力，切斷南部印尼軍對北線的增援。
凌晨，北線主攻群在沙撈越西北部的民都魯一線集結完畢。
M48坦克的引擎在晨霧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履帶碾過泥濘的海岸公路，留下深深的印痕。
孫利人站在一輛指揮車上，用望遠鏡望著前方霧濛濛的叢林線，那是印尼人盤踞了快兩年的叢林。
他放下望遠鏡，用那把曾在緬甸叢林裡下達過無數次作戰命令的嗓音，對通訊兵說了兩個字“進攻。”
北線主攻部隊在晨霧中越過沙撈越西北海岸公路的出發線。
M48巴頓坦克的九十毫米主炮指向叢林深處，M113裝甲運兵車緊隨其後，履帶碾過泥濘的海岸公路，將積水和腐葉攪成深褐色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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