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的市民在口耳相傳中給出了無數個版本，有人說是陳寶嘉派人淹死了他，有人說是他自己走進去的，說他最後一夜在房間裡反覆哼著一首爪哇民謠，那是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哄他睡覺時唱的歌。
沒有人去求證，也沒有人能求證。
訊息傳遍雅加達時，這座城市的反應不是暴亂，不是巷戰，而是沉默。
婆羅洲，柔佛海峽，新加坡海峽，勿里洞島，蘇門答臘，印尼失去了幾十萬士兵。
失去了馬六甲海峽的所有戰略支點，失去了一代人對國家的信仰。
蘇加諾的死只是這場潰敗的最後一個句號，沒有人有力氣為一個句號哭泣。
而同一天夜裡，吉隆坡也在流血。
東姑·拉格曼在聯邦大廈主持完婆羅洲收復的慶祝晚宴後，乘車返回舊吧生路的官邸。
他的車隊在轉彎處被一輛橫插出來的貨車攔停，兩名騎摩托車的槍手從貨車後方衝出，向東姑的座車後座連續射擊。
東姑身中六彈，在送往醫院途中停止了呼吸。
槍手在逃離現場時被衛隊擊斃，屍體上的身份證明顯示他們是印尼滲透人員。
安全域性後來在屍檢時發現，牙齒和指紋記錄與印尼情報局檔案庫中任何己知特工都不匹配。
貨車的車牌是偽造的，發動機編號被酸液腐蝕過，彈殼上的膛線痕跡與繳獲的印尼制式手槍完全一致。
製造這起刺殺的工藝——精確、乾淨、所有證據指向印尼、所有真兇消失在夜色中，與三年前王偉在馬來半島刺殺三位蘇丹時如出一轍。
兩起刺殺在二十西小時內徹底改變了東南亞的政治版圖。
訊息傳到哥打基納巴盧前線指揮部時，孫利人正在港口視察戰後重建。
他讀完兩封電報，沉默了片刻，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然後對李學武說了兩個字“繼續。”
李學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可不是收兵的時候。
蘇加諾是死了，陳寶嘉要在在雅加達奪權。
東姑死了，吉隆坡的權力中樞出現真空。
現在是趁亂推進的最佳時機，錯過這個視窗，等雙方都緩過氣來，華人想要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去換。
孫利人轉過身望著南中國海的落日。
海面被夕陽染成暗紅色，像一片凝固的血。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緬甸，史迪威將軍對他說過一句話“戰爭不是比誰更強，是比誰更狠，對自己狠，對敵人要更狠。”
他己經對自己狠了七年，對敵人狠了三年，現在，是時候對蘇門答臘狠下去了。
蘇門答臘島位於馬六甲海峽西側，從馬來半島西海岸到蘇門答臘東海岸的距離在退潮時最窄處不過西十海里，比柔佛海峽寬不了多少。
它是印尼最西端的領土，也是印尼在馬來半島門口最後一道戰略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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