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4月17日，歷史在這一天被一顆子彈和一方池塘同時改寫。
雅加達的黃昏被棕櫚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加諾站在獨立宮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廣場上稀稀落落的人群。
幾個月前那裡還擠滿了揮舞紅白旗的民眾，高喊著“粉碎馬來西亞”。
現在廣場上的草從地磚縫裡長出來，都沒人拔。
婆羅洲全線潰敗的訊息己經傳遍了雅加達的每一條小巷，蘇門答臘東海岸的防線正在被孫立人的裝甲部隊逐層撕開，勿里洞島上的殘兵每天只能吃一頓稀粥。
柔佛海峽沉沒的驅逐艦、新加坡海峽被俘的陸戰隊員，民都魯和美里升起的白旗，每一件事都在抽走這個政權最後的一點元氣。
他轉過身，看著辦公桌上攤開的那份停火協議草案。
聯合國秘書長提出的條件很明確，印尼從馬來西亞領土全部撤軍，雙方在日內瓦開始和平談判。
他的外交部長己經在草案上籤了字，只等他落筆。
他拿起鋼筆，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很久。
這支筆是他從荷蘭人手裡接管雅加達時用的同一支筆，筆尖上的金漆己經磨掉了大半。
1945年他用這支筆簽署了獨立宣言，現在他要用同一支筆簽署投降書，他把筆放下了。
“讓陳寶嘉來見我。”他對何雨柱說。
何雨柱猶豫了一下“總統先生，陳寶嘉部長在三小時前己經離開了雅加達。
報告說他登上了飛往蘇門答臘的軍用飛機。”
蘇加諾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放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己經知道了答案。
陳寶嘉不是去蘇門答臘督戰的，他是去蘇門答臘接管軍隊的。
在過去一年多里，陳思明以情報局為根基，一步步將手伸進了陸軍、海軍和空軍的人事任命系統。
蘇加諾的舊部被逐一調離關鍵崗位，換上來的都是陳寶嘉在情報局地下檔案室裡培養多年的嫡系。
蘇加諾知道這一切，但他己經沒有力氣阻止了。
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每天早晨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那件白色制服，走進辦公室，假裝這個國家還在他手裡。
“把衛兵叫進來，所有人。”蘇加諾說道。
衛兵沒有來，走廊裡響起三聲短促的槍響，然後是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陳寶嘉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領口彆著一枚紅白兩色的印尼國徽，金絲眼鏡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站著六名全副武裝的總統衛隊士兵，但沒有一個人看向蘇加諾，他們的目光全部投向陳寶嘉，等待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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