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偉執行暗殺蘇丹的任務時，他是我的人。他後來在雅加達殺掉你前任情報局長時，他的撤退路線也是我的人安排的。
蘇加諾的總統衛隊在政變當晚被繳械，那個繳械命令是你籤的，但你之所以能在那天晚上控制獨立宮。
是因為何雨柱在政變前己經把蘇加諾的衛隊輪值表、緊急逃生路線圖和地下室入口的備用鑰匙全部交到了你手裡。
東姑的車隊在舊吧生路被截停時，槍手的彈道訓練是在檳城華人志願旅的靶場上完成的。”
陳寶嘉沒有說話。
他把那件不合身的大衣從肩上取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在蘇加諾的大衣裡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襯衫，領口磨出了毛邊，看起來不像一個獨裁者，像一個在辦公室裡加班到深夜的普通官僚。
“第一次見你，還是在半島酒店頂樓的套房裡。
牆上掛著一張東南亞地圖，桌上放著兩杯普洱茶，茶還冒著熱氣。你
讓我坐下來，說，陳部長，印尼的情報系統在東南亞是第二，馬來西亞的情報系統是倒數第一。
你不需要我幫你搞情報，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在蘇加諾倒臺後，把印尼從戰敗的泥潭裡拉出來。
我問你要什麼條件，你說不要條件，要一個承諾戰後，讓華人和馬來人、爪哇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平分權力。”
劉光天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那個承諾，你己經兌現了，現在輪到我了。”
陳寶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他背對著劉光天，把雙手撐在窗臺上，肩膀微微聳起，那是長期伏案工作的人慣有的姿勢。“我撐不住了。印尼的經濟崩潰了，糧食儲備還能撐幾個月，石油出口被國際制裁鎖死了，部隊的口糧減了再減，再打下去，不是我輸了戰爭，是饑民會把雅加達吃光。”
“那就合併。”劉光天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不是投降，不是吞併，是合併，雙方對等，成立一個新國家，南洋聯邦。
你繼續當印尼總統，首到聯邦正式成立，新的憲法和議會選出新的領導人。
軍隊統一整編，各族按比例混編。
經濟一體化，馬六甲海峽兩岸的所有港口、油田、錫礦、橡膠園和鐵路，由聯邦統一管理。
各族群享有平等的政治權利和語言保護。
華語和英語並列為聯邦兩種官方語言，所有母語享有平等的生存權。”
陳寶嘉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用兩隻手掌用力搓了一下臉，這個動作讓他在一瞬間看起來不像一個獨裁者，只是一個連續熬夜加班、困得快要散架的官僚。
然後他從茶几上拿起劉光天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普洱。
茶很燙，他喝得很慢。
“你需要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