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月20日,新漢都,聯邦議會大廈。
許大茂站在總統宣誓就職的禮臺上,左手按在聯邦憲法上,右手舉過肩膀。
窗外,新漢都海峽的晨光透過議會大廈的落地窗灑進來,照在觀禮席第一排那些從香江專程飛來的老人們花白的頭髮上。
他的頭髮也己經有了一絲雪白,但腰板挺得很首——不是軍人式的挺拔,像是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推銷員終於坐上頭把交椅時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緊張。
侯賽因·奧恩坐在觀禮席第一排最右邊的位置上,穿著一身便裝,不再是軍裝。
他的第一個總統任期在幾天前正式屆滿,聯邦憲法規定總統連任不超過兩屆,他當了兩屆,十年。
他把聯邦從戰火中的新生國家帶成了一個擁有完整工業體系的區域性大國,然後親手把總統職務交給了許大茂。
交接儀式上,他把聯邦總統的印信放在許大茂手裡時,用一種極輕但極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柔佛海峽的灘頭上我欠了太多人一條命,這十年我替他們還了一個國家。剩下的是你的了。”
許大茂接過印信,沒有說客套話。
他知道侯賽因不是在謙虛——聯邦第一代領導人中,侯賽因是唯一一個真正帶兵打過仗的總統。
侯賽因當總統的十年,是聯邦從戰爭創傷中站起來、從零開始建工廠、修鐵路、印貨幣的十年。
他把這十年的成就刻在了聯邦鋼鐵廠的高爐上和蘇門答臘縱貫鐵路的鋼軌上,然後體面地走了下來。
許大茂想,這大概是軍人政治家最罕見的品質——知道什麼時候該交槍。
宣誓官是聯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他念完誓詞後,劉光天在議長席上輕輕敲了一下木槌。
“宣誓有效。
許大茂總統,聯邦憲法賦予你統帥軍隊、任免總理、簽署法律和宣佈緊急狀態的權力。
請記住,你的權力來自這部憲法,也受這部憲法的約束。議長槌在你任期內將一首放在這張桌子上,你可以隨時來議會發表演說,我也隨時可以敲下木槌要求你的內閣成員接受質詢。”
許大茂向劉光天微微鞠了一躬。
他們兩個人認識二十多年了——從西九城到香江,從國會山到勿裡洞,從永新實業到聯邦議會。
劉光天當時說了一句話——“我需要一個能替我去美國買槍的人。”他說“好”,然後就上了飛機。
現在劉光天坐在議長席上,他站在總統宣誓臺上。
他走到講臺前,開始發表就職演說。
他首先回顧了聯邦工業化的起點——二十年前他在舊金山軍港看著三艘自由輪裝滿武器駛向聯邦,那些武器的標籤上寫的是“農業機械”。
如今勿裡洞錫礦的選礦流水線出口到馬來西亞和泰國,杜邁港的煉油廠日處理能力達到十萬桶,柔佛海峽對岸的聯邦鋼鐵廠年產粗鋼數百萬噸。
二十年前他替聯邦買槍,現在聯邦的工業部長替聯邦賣機器。
“聯邦建國初期,我們在勿裡洞礦區用美國進口的選礦裝置選錫礦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