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大廳裡爆發出壓抑了整整十二年的歡呼。
工程師們從座位上跳起來互相擁抱，有人摘下眼鏡用袖子擦著眼角，有人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把憋了十二年的那口氣全部吐了出來。
劉振國沒有歡呼，他只是摘下眼鏡，用白大褂袖口慢慢擦拭鏡片上的霧氣，然後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偉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的父親，南洋聯邦的創造者，而今天，他將南洋聯邦的未來，續了下去。
照片下方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字，是他父親劉光天的筆跡：“劉光天，1966年。”他在心裡對自己說：2025點亮了聯邦的太陽。
訊息透過聯邦電訊公司的專用光纜傳到了聯邦總統府。
劉光天正在主持聯邦國防委員會每週例會，他的秘書從側門快步走進來，把一份剛從聯邦國立大學聚變研究所發來的傳真放在他面前。
劉光天讀完傳真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在座的聯邦國防軍將領和內閣部長們說：“今天凌晨，聯邦國立大學聚變研究所的‘種太陽一號’實現了能量增益因子大於一，穩定執行超過三百西十秒。
聯邦成為全球第一個在高溫超導託卡馬克裝置上實現聚變能量淨輸出的國家。”
會議室裡爆發出長時間不能止歇的掌聲。
聯邦三軍總參謀長劉光福站起來帶頭鼓掌，他的掌聲和他在裝甲旅指揮車上透過無線電下達作戰命令時一樣乾脆有力。
聯邦國防部長賈東旭摘下老花鏡，用拇指揉了揉眼角。
他是勿裡洞錫礦選礦車間出身的老工業部長，他知道“種太陽一號”的超導磁體用的是勿裡洞礦渣裡提取的稀土元素，那些礦渣在他的任內還只是用來鋪路和燒水泥。
現在它們被做成了全球最先進的高溫超導帶材，困住了比太陽核心還熱的等離子體。
劉光天沒有鼓掌，他只是把那份傳真放在桌上，用指尖在“能量增益大於一”那幾個字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拿起紅色加密電話撥通了華夏方面的熱線。
“同志，聯邦的‘種太陽一號’今天凌晨實現了聚變能量淨輸出。能量增益因子一點二五，穩定執行三百西十秒。我們用的是聯邦自主研發的高溫超導磁體，關鍵稀土材料來自勿裡洞錫礦尾渣。
聯邦願意向華夏無償共享全套高溫超導聚變技術，換取華夏在聚變堆工程化和特高壓輸電領域的全面合作。
我們兩家聯手，十年內讓聚變電價降到和海上風電一樣的水平。”
華夏方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祝賀聯邦取得這一歷史性突破。華夏願意與聯邦在聚變能源領域開展最全面的合作。
華夏的東方超環裝置也在近期實現了長時間高參數執行，我們的低溫超導技術與聯邦的高溫超導技術互補性極強。
我建議立即啟動聯邦—華夏聯合聚變工程示範堆專案，雙方成立聯合工作組，在本季度內完成示範堆的選址和初步設計方案的可行性評審。”
兩週後，聯邦聚變研究所首席科學家劉振國與華夏核工業集團聚變事業部總經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簽署了《南洋聯邦與華夏共和國關於聯合建設全球首座高溫超導聚變工程示範堆的合作協議》。
協議涵蓋聚變示範堆聯合建設、聚變—可再生能源混合電網、氘氚燃料迴圈與氚增殖技術、聚變電站安全標準與監管框架西大領域，共二十八項具體合作條款。
示範堆代號“天光”，選址聯邦加里曼丹島東部海岸，設計熱功率為一百萬千瓦，採用聯邦高溫超導磁體與華夏包層和中子學設計，預計在未來數年內實現首次併網發電。
劉光天在總統辦公室裡對賈東旭說：“從勿裡洞礦渣山到種太陽一號，聯邦用幾代人的時間把廢料變成了能源。
現在我們要和華夏一起，把這顆種子種成參天大樹。”賈東旭用一如既往實在的語氣回答：“當年在勿裡洞礦區，礦渣是用來鋪路的。後來用來燒水泥，再後來用來做反滲透膜塗層，現在用來做高溫超導磁體。同樣一堆礦渣，幾代聯邦人各取所需。這才是聯邦最寶貴的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