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銘從車裡下來時,遠遠看到未婚妻許雅婷正和一個穿黑色職業裝的女人說話。
那個女人他認識,是集團市場部的職員林樺,也是許雅婷的高中同學,算是許雅婷閨蜜。
說是閨蜜,但兩人此時明顯地位分明——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溫瑞銘平時很少管許雅婷的社交和圈子,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不悅,覺得她時常有意無意時會流露出一種不尊重人的姿態。
這和一貫維持體面的他有點背道而馳。
但,這終究也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缺點。
許雅婷在港島出生,15歲以前一直在港島生活,又是含著金鑰匙出生,港女那種唯我獨尊的做派是刻在她骨子裡的。
她長得漂亮,家世又好,生來就享受各種矚目,輕視別人已經成為她的習慣。
溫瑞銘還是提步朝她走了過去。
許雅婷看到未婚夫正朝自己走來時,方才臉上的冷漠瞬間如潮水般退去,換上了一種全然不同的、甜美到毫無瑕疵的笑靨。
她幾乎是跳著站起身,在男人走到距離餐桌僅剩五六米時,像一隻歡快的雀鳥,輕盈地飛撲進對方懷裡,送上了一個響亮而親暱的吻。
“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她的聲音嬌軟得能滴出蜜來,手臂環著男人的脖頸,“是因為……想我了嗎?”
林樺僵立在原地,這突如其來、毫不避諱的親熱場面讓她無所適從,尷尬得只想立刻化作塵埃滲進地縫裡。
“要出差,回來拿點東西。”溫瑞銘淡淡在對方額頭啄了一下,算是對她那個吻的回應。
聽到這話許雅婷明顯有些不高興:“現在出差,那週四來得及回來嗎?”
週四是她的生日。
溫瑞銘思考了一下,故意逗她,“太趕了,到時候看情況吧!”
“反正你每年生日都有一堆人陪你過,不差我一個。”
“邊度一樣啫(那怎麼能一樣)!”許雅婷抱怨,港腔粵語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乖啦。”溫瑞銘捏了捏未婚妻的臉,“我會看著辦的,就算人不到,驚喜也一定到,好不好?”已經是十分妥協的口吻。
許雅婷知道她這未婚夫一心撲在事業上,礙於溫良恭謹的人設立在那,她只能抱怨幾句就不了了之,畢竟這門婚事,家裡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攀上。
這時候她才注意到林樺還一直站在那,頓時衝她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林樺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幾乎是用競走的速度,朝著主宅客廳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的包還落在那裡。
直到走進建築的陰影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略微減輕。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底狠狠地、飛速地翻了個白眼,一股混雜著後怕、嫉妒與不忿的情緒衝上心頭。
“裝什麼純情甜蜜……當著外人的面就膩歪成這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快要登堂入室,成了這山頂道的女主人了麼?!”
酸澀的妒意像細小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懼怕許雅婷洞察一切的能力和手段,卻又無法控制地用被她驅使來換取想要的一切——財富、地位,以及那份可以肆意張揚的、被珍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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