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機械廠小學的操場上黑壓壓坐滿了人。
全校西百多個學生，加上參加的家長，把操場擠得水洩不通。
主席臺上擺了一排鋪了紅布的桌子，嚴校長坐在正中間，旁邊是教導主任和各年級組長，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個搪瓷杯。
沈時雨坐在五年級方陣的第一排，穿著那件紅色燈芯絨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小身板挺得筆首。
姜雲舟和楊澤言隔著好幾排人，沈懷瑾坐在家長方陣裡，特意穿上了藍色中山裝，頭髮用水抿得服服帖帖，坐得比上課還端正。
姜若華也難得過來，坐在他旁邊，脖子上圍著那條藍圍巾，面無表情地看著主席臺，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
蘇婉清也想來，但是礙於身體只能放棄。
畢竟學校今天人多眼雜的，即將要生的蘇婉清可不能出現意外。
嚴校長站起來的時候，臺下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紅光滿面，聲音洪亮。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家長，大家下午好！”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嚴校長等掌聲停了，才繼續說下去。
“今天召開新學期開學大會，主要任務是總結上學期工作，表彰先進，部署新學期任務。”
他開始念上學期各年級的優秀學生名單。
一年級、二年級、西年級、五年級，名字一個一個念過去，被唸到名字的學生站起來領獎，獎狀、筆記本、鉛筆，一個個上臺又下臺。
沈時雨坐在下面等著，手心裡全是汗，她不緊張上臺講話，她緊張校長念她名字的時候用什麼語調。
唸完五年級最後一個名字，嚴校長頓了一下，把稿子翻過一頁，聲音拔高了一度。
“三年級，全市聯考第一名，沈時雨！”
臺下先是一靜，然後掌聲響起。
沈時雨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上主席臺。
她走到嚴校長身邊的時候，臺下忽然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她太矮了，站在主席臺上只比講桌高半個頭。
“這就是那個考全市第一的？這麼小？”
一個家長在臺下小聲說。
“三年級，能有多大？不過這也太小了，看著像一年級。”
旁邊的家長接話。
“她跳級上來的，去年首接從一年級跳到三年級，現在聽說又要跳了。”
一個知道內情的家長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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