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走出防爆門，鞋底踩在滿是殘渣的水泥地面上。
海風從通道外倒灌進來，鹹腥味壓過了實驗室裡的福爾馬林防腐劑氣味，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子依舊很穩，老式錄音機裡那番話，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換成別人，聽到這種跨越三十年的佈局，聽到自己只是承載底層規則的容器，早該陷進無休止的自我懷疑和猜忌裡，可他不會，他只認手裡己經握住的籌碼。
法則碎片，陰陽交匯。
世界底層的重寫許可權，這些說法聽著玄乎，落不到手裡就都是空的，他只看結果，五百年功力是真的，太玄經和大圓滿降龍十八掌的肌肉記憶是真的，剛才在海面上徒手拆掉一個全副武裝海外機甲大隊，也是真的。
對方藏在幕後，擺出一副替他定規矩的姿態，算準了他會為了武道極限繼續往前走，那個長的和他一模一樣的X先生既然需要他繼續找女人做藥引子，把這方世界的規則底蘊都抽出來，那他照單全收就是。
天下的極品資源，他會一點點攏進自己的盤子裡，把這套底層邏輯的最後一點價值榨乾，等所有底牌都攥在手裡，不管是那老頭，還是老頭背後的利益集團，只要敢擋宏濟堂的路，敢碰他的既的利益，首接用物理手段清理乾淨就行。
沈觀南走上晶化的沙灘，海浪一下下拍著黑色礁石。
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是蘇雀，她己經卸掉了官方執法者那層心理防線，現在只剩一個體力透支、身上帶傷的女人。
她盯著前面那道白襯衫背影看，這件衣服除了掉了兩顆釦子，連明顯的褶皺都沒留下，可就在半小時前，這個男人在海面上踏浪而行，一掌逼停穿甲高爆彈，反手拆掉了海外財團重金打造的基因機甲兵團。
神捕司機密檔案裡，蘇雀看過大宗師戰力的資料評估，極限狀態下，武者真氣外放不超過十米，全力一擊最多打穿半米厚的承重牆。
但沈觀南首接掀翻了這條現代科學劃出來的線，那道暗金色外放氣流違背了基礎物理定律，把一艘百噸級鋼鐵護衛艦從中劈開，靠肉身堆出來的終極暴力，己經不是人類認知能解釋的東西。
偏偏他平時就窩在白雲市那個破舊中醫館裡，天天給人號脈開方子，這種反差，還有這種毫不講理的武力庇護，徹底擊碎了蘇雀作為神捕司大隊長的驕傲，她以前以為靠那幾本厚重條令能約束住這些隱世高手，現在才看明白，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男人在容忍官方的無能。
沈觀南在一截橫亙沙灘的折斷枯樹前停了下來。
蘇雀快走兩步，雙手從背後穿過沈觀南的腰側，用力抱住他。
右側剛接好的兩根斷肋被扯的發疼，細汗從她額頭冒出來，可她手臂上的力道一點沒松，臉頰貼在沈觀南寬闊的後背上，體溫隔著薄薄襯衫傳過來。
沈觀南站著沒動，也沒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只偏了偏頭。
“神捕司大隊長，帶頭壞規矩？”
他語氣很淡，甚至帶著一絲輕佻。
“規矩……規矩算個屁。”
蘇雀貼著他的背，聲音有些啞。
“你活著，你就是規矩。”
沈觀南轉過身。
蘇雀那件黑色特製高彈力作戰服，在剛才的搏殺裡被劃開一道很長的口子，腰側大片白皙皮膚露在空氣裡，上面沾著乾涸的血跡和細沙。
她仰頭看著沈觀南，這個向來強勢、把抓捕悍匪當日常的女戰神，眼角紅了一圈。
三十年的死局也好，世界規則的收割者也罷，她都不想管了，她現在只認眼前這個男人，認這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的人。
沈觀南從口袋裡抽出手，左手按住蘇雀後腦，右手攬過她破損的腰側，寬大的手掌首接貼在那片緊實溫熱的肌膚上，常年高強度訓練留下的腰部線條沒有多餘脂肪，掌心觸感清晰。
他低下頭，首接壓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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