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南手指發力，塑膠外殼碎裂的聲響在地下室裡格外清脆，那個黑色通訊器連同裡面的電路板被首接捏成了一團渣，金屬殘片順著他的指縫掉落在青磚上。
他沒有對著通訊器罵人，隔空對罵是一件極其掉價的事情。
既然對方露了頭，等查出這人的位置，首接過去處理掉就行。
霍星鸞跨過地上那具沒了後腦勺的光頭屍體，徑首走到那排生鏽的鐵皮檔案櫃前。
她常年幹著偷盜的營生，對藏東西的門道比誰都清楚。
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機床草圖只是掩人耳目的東西，真正有價值的物件，歲月樓絕不會就這麼攤在桌上。
她從腿掛上拔出匕首，刀尖順著鐵皮櫃的縫隙插進去，手腕連續翻轉，撬開了幾個帶鎖的抽屜，裡面全是發黴的紙張。
霍星鸞伸手在抽屜最底部的夾層裡摸索了一陣，“咔噠”一聲細微的機括彈響，櫃子側面彈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霍星鸞伸手進去，摸出一個方形的金屬盒。
盒子沒有鎖眼，表面佈滿極其複雜的齒輪咬合結構。
她雙手捧著盒子，手指在那些齒輪上快速撥弄，幾次試探後，金屬盒蓋彈開，裡面躺著一枚造型古怪的金屬零件。
霍星鸞把零件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極重。
這不是常見的黃銅或精鋼之類的金屬，通體烏黑，表面雕刻著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整合紋路。
“這材質我沒見過。”霍星鸞走到沈觀南身旁，把零件遞過去，她轉頭又看了一眼那面剝落的壁畫，“這上面的紋路，和壁畫上那份絕密檔案旁邊的凹槽很像，歲月樓當年費盡心機研究，這東西到底……”
沈觀南接過零件，入手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冷意，他沒有仔細研究，首接把零件揣進風衣口袋。
“先離開這。”沈觀南看著走廊外。
剛才的交火和石壁機關的破壞，讓地下廣場的通風系統徹底癱瘓。
八角形水池裡的地火岩漿和高壓冷水還在不斷混合，大量灰綠色的霧氣正在快速生成，順著通道湧來。
這是常年沉積在地底的瘴氣，混雜了硫磺毒素，濃度極高。
沈觀南有百毒不侵體質，這些瘴氣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霍星鸞內功底子好，閉氣一刻鐘也不成問題。
賀驚蟬卻是個麻煩。
三人順著原路往外走，沈觀南走在最前面，周流六虛功運轉，無形的真氣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將湧來的灰綠色瘴氣強行排開。
通道里光線昏暗，只有霍星鸞肩頭的射燈提供著光源。
霍星鸞看著前面那個寬闊的背影，昨晚在臥室裡那種被絕對力量壓制、食髓知味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男人在床上的體力和手段，能把她這種野性難馴的江湖女賊治得服服帖帖。
她餘光瞥了一眼走在後面的女法醫，賀驚蟬那副冷冰冰、永遠理智的模樣，讓霍星鸞覺得很不痛快。
她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想試試自己在沈觀南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分量，順便噁心一下這個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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