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手指摳住椅子邊緣，實木扶手被硬生生按出幾道白痕。
移魂大法裹挾著二百七十年的內力氣機撤去，他胸腔裡那股被抽成真空的擠壓感才徹底退潮。
他大口換著氣，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中山裝的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漬。
沈觀南端起紫砂壺，給自己續了半杯茶，沒再看他一眼。
顧長風撐著椅子站起身，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沒有留任何一句場面話，今天跑來宏濟堂，本來打算用大義和利益把這個大夫和自己綁在一起，結果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引以為傲的先天氣海就被氣機首接碾死。
這差距大到讓他生不出當面拔拳的念頭。
他轉過身，邁過門檻，走出宏濟堂。
門外冷風一吹，顧長風打了個冷戰，貼在後背的襯衫涼透了。
他快步走下臺階，拉開紅旗轎車的車門鑽進後座。
“開車。”顧長風嗓子發乾。
司機掛擋踩油門，轎車匯入街面車流。
顧長風靠在真皮靠背上，摘下黑框眼鏡扔在旁邊，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冷汗。
他引以為傲的長生訣，在那個男人面前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他想讓沈觀南死，但他明白，靠自己手底下那幾個死士和武道協會的人，過去就是白白送死。
不過殺人不一定非得用自己的刀。
顧長風從內襯口袋摸出手機，撥通了方硯池的號碼。
“加大力度。”顧長風盯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把沈觀南手裡有秘寶的訊息再往高了吹，能通知到的全都通知到，把省城楚家也拉下水。”
電話結束通話，顧長風把手機捏在掌心，既然自己吃不下，那就繼續放群狼去咬，狼越多越好。
宏濟堂內，燕回從隔壁新盤下的藥膳坊走回來，掃了一眼門外遠去的車尾燈，走到長桌前收拾剛才吃剩的早點。
“來探底的？”燕回把空碟子摞起來。
“來送死的。”沈觀南喝完杯子裡的茶。
燕回沒再多問，拎起食盒出了門，她從不插手沈觀南在外面的恩怨，只管把一日三餐的邊界守好。
後院裡，嶽鶯鶯正拿著掃帚清理水井旁的枯葉。
青雲市三十六堂口的亂攤子她全扔給了手下人去周旋，自己天天耗在醫館裡幹雜役。
她是個極度務實的女人，親眼見過沈觀南在白雲大酒店連殺上百人的手段，知道在這個世道里，抱緊最粗的大腿才是唯一的活路。
沈觀南坐在診桌後，翻開一本泛黃的醫書。
追風逐日的追蹤法門己經融進了肌肉記憶，沈觀南盤算著，他正好拿這門剛到手的輕功絕學去抄那些覬覦自己的那些人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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