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483章 陣眼就是唯一的生門(1)

作者:森白春暖·1個月前

沈紙衣肺裡像塞滿了生鏽的鐵砂,每喘一口氣都拉扯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她死死盯住那些如活物般生長的暗紅經絡,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內側粗糙的麻布縫線。

布料的紋理在指尖擦過,帶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現實牽絆感。

這不是鎮壓。

那本被歲月腐蝕得只剩小半部的《黃泉扎紙錄》殘卷,不僅騙了歷代守陵人,也把她逼到了懸崖邊。

這符文分明是一個吞噬、咀嚼乃至重塑陰煞之氣的磨盤。

陣眼不是用來封死退路的石門,而是這座熔爐唯一的進料口。

裴驚舟的側臉在陰暗的溶洞中冷硬如鐵,哪怕左手正抵在滾燙的符印上,皮肉被烙出刺鼻的焦臭,那雙灰色的眸子裡也沒有流露半分退縮。

他順著沈紙衣枯瘦手指的方向,看清了那些病態生長的血紋,周身原本用來壓制陣法的霸道龍氣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

那股在極端死局中反而被激發出來的瘋狂,同時在兩人眼底碰撞。

裴驚舟手腕微轉,將那柄淬水古錠長劍的劍柄抵在巖壁上借力,硬生生撐起了失血過多的身軀。

他垂眸看著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嗓音低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青石:“有幾成把握?”

進入陣眼,利用陣法本身的能量迴圈去搏一個未知的生門。

這聽起來就像是主動跳進一口正在熬煮毒藥的沸鍋裡找解藥。

“不足一成。”沈紙衣強嚥下喉管裡再次泛起的腥甜,舌根處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她用盡全力首起身,藉著地下晦暗的光線,餘光掃過西周正在隨著血紋擴張而逐漸崩塌的青崗巖壁,“但留在這裡,是十死無生。”

話音剛落,她袖口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寒意。

那是她先前用來收攏金甲軍統領殘魂的引魂紙。

薄薄的黃表紙在此刻劇烈地震顫起來,紙面上硃砂勾勒的符膽竟然滲出了粘稠的黑水。

耶律真的聲音沒有透過耳朵,而是夾雜著極度的恐懼,首接刺入沈紙衣本就脆弱的泥丸宮。

“瘋子……你們這群南朝的瘋子!”那殘魂在意識中淒厲地嘶吼,帶著百年武將也無法壓抑的戰慄,“這是祭魂的禁術!那陣眼此刻正在高速飛轉,裡頭的煞氣能把千年玄鐵都絞成齏粉!你們兩個凡胎肉體主動撞進去,進去的瞬間就會被磨盤碾碎,連三魂七魄都會被它同化成養料!”

沈紙衣咬緊了後槽牙,口腔內壁被自己咬出了血,硬是用這份微不足道的痛覺抵擋住腦海中殘魂帶來的干擾。

不進是死,進了或許會被碾碎,但從那些不斷向外吐出雜質的血紋來看,陣法的能量迴圈一定存在一個“吞”與“吐”交替的極其短暫的間隙。

只要找準那一點縫隙。

裴驚舟顯然沒有聽見耶律真的警告,但他從沈紙衣瞬間煞白的臉色和微微痙攣的指尖,己經讀出了前路的兇險。

這位一向殺伐果斷的大理寺卿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猛地撤回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沉重靴子碾過地上碎裂的石塊,發出粗糲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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