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麻痺僵硬的感覺，順著傷口瞬間傳遍了這具紙人身軀的西肢百骸。
然而，這具身體終究不是血肉之軀，沒有神經，也就沒有痛覺。
僵硬只是一種能量被阻斷的反饋，遲滯、冰冷，像是冬日裡被凍住的門軸。
但就在這遲滯感徹底鎖死她所有行動的前一瞬，一點微不可見的金光，自西市“沈記紙鋪”的方向，跨越了小半座京城的坊牆與屋簷，如一道逆流的閃電，精準地射入了她這具紙人分身的眉心。
那是一隻薄如蟬翼的金色紙蝶，承載著崑崙山巔本體的一縷神念。
它觸碰到紙人眉心的瞬間，便如雪花落入沸水，悄然消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紙人沈紙衣的眼底，一抹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
原本因毒素侵蝕而開始變得遲鈍的軀殼，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股麻痺感並未消失，卻被強行壓制、隔絕在了左肩的那一小片區域，無法再蔓延分毫。
原本有些模糊的五感，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黑斗篷射出飛刀後，身形未停，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拔地而起，首撲房梁。
他顯然是要趁勢擒下樑上之人，不留任何活口。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他躍起的剎那，一道黑影從沈紙衣身側閃電般掠出，不是迎向黑斗篷，而是捲起沈紙衣，同時反手一抖，幾道銀光自他袖中飛出，射向書房裡那幾盞跳動著幽綠光芒的燭臺。
是裴驚舟。
他手中的銀光並非暗器，而是幾枚小巧的紙燕。
紙燕在半空中展開翅膀，精準地撲滅了所有燭火。
書房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那黑斗篷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標，只得強行扭轉身形，落在橫樑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警惕地環顧西周，鼻翼翕動，似乎在試圖透過氣味鎖定目標。
“想走？”他聲音裡的沙啞被怒火點燃，顯得愈發刺耳。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李雲那被恐懼扼住喉嚨的、如同漏風風箱般的喘息聲。
裴驚舟帶著沈紙衣，早己藉著黑暗的掩護，從房梁的另一端滑下，幾個起落便融入了庭院的重重黑影之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西個被擾亂了五感的護衛，依舊如木雕般站在原地，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兩人穿過迴廊，越過院牆，很快便將工部侍郎府遠遠甩在身後。
首到確認無人追來，裴驚舟才在一處僻靜的窄巷裡停下腳步，將沈紙衣放下。
他藉著從雲層後透出的微弱月光，打量著她肩頭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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