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當某種機關被劇烈摩擦、超負荷運轉時，才會磨損掉落這種碎屑。
機關在頭頂！
“躲開！”
沈紙衣根本來不及解釋，猛地伸手拽住裴驚舟的手臂，連人帶椅向後一扯。
“咄——！”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支通體慘白、箭簇泛著幽藍光澤的利箭撕裂空氣，貼著裴驚舟的鬢角飛過，深深釘入了他們身後的紅木廊柱之中。
那不是鐵箭，而是一支卷得極緊的紙箭！
箭身雖是紙製，卻在機關的巨力下擁有了洞穿金石的威力，箭尾還在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若是剛才裴驚舟沒動，這支紙箭此刻己經貫穿了他的咽喉。
“封門！”裴驚舟反應極快，反手掀翻桌案擋在身前，厲喝聲蓋過了滿堂的鑼鼓。
早就潛伏在暗處的冷鋒帶著大理寺的侍衛破窗而入，寒光凜凜的繡春刀瞬間控制了戲樓的各個出口。
原本沉浸在戲文裡的看客們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桌椅翻倒聲此起彼伏。
在一片混亂中，沈紙衣並沒有尋找掩體，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剛才射出紙箭的方位——不是房梁，而是機關牽引的另一端，後臺！
剛才那一箭的機括聲被老生的高腔掩蓋，但桑皮紙屑騙不了人。
這機關，是有人在後臺操縱的。
她避開驚慌的人群，像一條游魚般逆流而上，一把掀開了通往後臺的厚重窗簾。
後臺空蕩蕩的，只有那面黃銅鏡孤零零地立著。
柳月仙還坐在那裡。
她依舊背對著門口，身上那件紅蟒戲服在昏暗的燭光下紅得像是在滴血。
外面的喧囂彷彿與她無關，她只是專注地對著鏡子，雙手抬起，捧住了自己的腦袋。
“柳月仙！”沈紙衣厲喝一聲，手中扣住了一枚用來裁剪紙樣的薄刃。
那個背影沒有回頭。
緊接著，一幕讓沈紙衣頭皮發麻的景象發生了。
柳月仙的雙手開始發力，不是為了摘下鳳冠，而是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和下巴，緩緩地、機械地向左旋轉。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清晰地傳來，像是什麼乾枯的木頭被強行扭斷。
鏡子裡，柳月仙的那張臉隨著旋轉逐漸變得扭曲，脖頸處的皮膚並沒有撕裂流血，而是像老舊的牆皮一樣層層崩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什麼東西？
沈紙衣顧不得許多，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扣住了柳月仙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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