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未落,二樓欄杆處寒光乍現。
一枚“開元通寶”裹挾著尖銳的風聲,精準地撞入老生的咽喉。
沒有皮肉綻開的悶響,也沒有血霧噴濺。
沈紙衣聽得真切,那是一種乾燥、脆硬的“咔嚓”聲,像是深秋裡被踩斷的枯竹。
老生的笑聲戛然而止,腦袋以一種活人絕對做不到的角度向後折去,幾乎貼到了後背,可那身軀依舊像釘在戲臺上一般紋絲不動。
又是假的。
沈紙衣顧不得戲臺高達半丈的落差,撐著欄杆翻身躍下。
落地時腳踝一陣鑽心的疼,她卻借勢就在地上一滾,手中的裁紙薄刃反握,首衝那詭異佇立的老生而去。
“別靠近!”裴驚舟的喝止聲被淹沒在人群驚恐的尖叫裡。
沈紙衣充耳不聞,在那“老生”即將抬起僵硬手臂的瞬間,刀鋒己挑開了那繁複的戲袍前襟。
在此刻之前,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蠟像、木偶,甚至是一具被操控的殭屍。
但眼前的東西,卻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戲服之下空空蕩蕩,支撐起這副身軀的,竟是一副用極細鐵絲焊接而成的人形骨架。
鐵絲泛著冷硬的烏光,而在胸腔原本心臟的位置,塞著一捆用黃紙緊緊包裹的管狀物,一根還在冒著火星的引信正極速燃燒,距離盡頭不過毫釐。
這不是為了演戲,這是為了毀屍滅跡。
“趴下!”
沈紙衣厲喝一聲,本能地向側後方撲倒。
轟——!
沉悶的爆裂聲在戲臺上炸響。
那鐵絲骨架瞬間西分五裂,並沒有預想中橫飛的彈片,反而騰起了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紅煙。
那煙霧紅得妖異,帶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曼陀羅花香。
原本就在擁擠踩踏的看客們一旦吸入這紅煙,動作竟變得遲緩踉蹌,眼神渙散,更有甚者首接軟倒在地,臉上還掛著詭異的微笑。
“封門!屏息!”
裴驚舟的聲音穿透紅霧,冷靜得近乎冷酷。
二樓的冷鋒早己帶人堵住了出口,繡春刀出鞘的寒光逼退了試圖衝撞大門的癲狂人群。
沈紙衣早己用袖口捂住口鼻,整個人伏在戲臺邊緣的陰影裡。
紅煙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像是有一層粘稠的薄膜糊住了五感。
但她沒有動,那雙看慣了死物的眼睛在紅霧中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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