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裴驚舟並沒有在正堂停留，而是徑首穿過了前廳，帶著沈紙衣走向了大理寺檔案室的最深處。
那是連段無影都無權涉足的禁地——“天”字號暗庫。
厚重的石門在機括聲中緩緩開啟，黴味夾雜著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窗，只有牆壁上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裴驚舟走到最裡側的一排架子前，手指在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上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咔噠。”
牆壁彈開一個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個黑漆描金的長匣。
“這裡面的東西，是大理寺卿代代相傳的絕密，也是沈家當年滅門的根源之一。”裴驚舟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幽深。
他取出匣子，當著沈紙衣的面開啟。
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絕世武功秘籍。
匣子裡，只躺著一張泛黃的桑皮紙，邊緣己經有些脆裂，上面還沾染著幾滴早己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跡。
沈紙衣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扎紙圖譜。
而且是隻有沈家嫡系才懂的“內膽圖”。
“這是二十年前，先帝駕崩前夕，從宮中流出的一份草圖。”裴驚舟將圖譜取下，攤開在桌案上，“也是我母親生前拼死想要銷燬，卻最終沒能毀掉的東西。”
沈紙衣湊近了些。
圖譜上畫的並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一個極為精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立體結構。
竹骨為架，桑皮為肉，內藏九曲迴腸般的細密風道。
這不是普通的紙紮。
沈紙衣伸出手指，虛空描繪著圖上的線條。
這種結構，她在《黃泉扎紙錄》的殘卷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那是用來“藏魂”的容器，要求極高，既要透氣以養魂，又要閉氣以鎖靈。
可是，這個形狀……
上下圓潤，中間收腰，底部墜有流蘇結釦的預留孔。
這哪裡是什麼法器，這分明就是一個香囊的內膽骨架！
一道驚雷在沈紙衣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個在金鑾殿上只敢匆匆一瞥的畫面瞬間清晰起來——
皇帝腰間那個明黃色的如意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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