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恐懼是最好的燃料,在無法解釋的慘象面前,人們更願意相信那是鬼神的懲罰,而不是精密的化學陷阱。
“妖女!真的是妖女!”
“她一齣手人就化灰了!我親眼看見的!”
鄭司徒帶來的數百名禁衛軍齊刷刷拔刀出鞘,寒光逼人,瞬間將包圍圈縮小了一半。
“裴大人,”鄭司徒站在臺階上,撫須冷笑,眼底滿是得逞的快意,“如今人證物證俱毀,你的手下又死於‘邪術’反噬。這妖女當眾行兇,你還要包庇嗎?”
這是絕殺。
莫七死了,賬冊毀了,輿論一邊倒。
若是此刻裴驚舟強行護人,那就是坐實了大理寺與妖邪勾結,鄭司徒完全有理由當場格殺勿論。
沈紙衣收回空蕩蕩的紙索,指尖還殘留著那股灼燒的幻痛。
她沒有辯解,只是冷冷地看著地磚縫隙裡殘存的綠色火苗——那是西域傳入的“化骨粉”引發的磷火,遇風即燃,遇肉即蝕。
這根本不是天譴,是有人在大殿下埋了整整一層的機關。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沈紙衣抬頭,對上了裴驚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另一隻手己從腰間解下了一副沉重的黑鐵枷鎖。
“大理寺卿裴驚舟,奉旨辦案。”
裴驚舟的聲音冷硬如鐵,壓過了周遭的喧囂,“沈氏涉嫌妖言惑眾、誤殺朝廷命官,現將其收押,待大理寺嚴查之後,再行定奪。”
“咔嚓。”
冰冷的鐵環扣住了沈紙衣纖細的手腕,沉重的分量墜得她身形一晃。
鄭司徒眉頭微皺,似乎對裴驚舟這突然的“大義滅親”有些意外,剛要開口要人,裴驚舟己側身擋在了沈紙衣身前,手中寒鐵劍斜指地面,劍尖還在滴著剛才斬開金佛時沾染的金屑。
“鄭大人,人犯己屬大理寺管轄。若要在我的地盤搶人,除非你有聖上的親筆手諭,或者……”裴驚舟眼皮微抬,殺氣如有實質,“你想試試本官這把劍,還能不能斬開別的什麼東西。”
就在給沈紙衣戴上枷鎖的那一瞬間,沈紙衣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裴驚舟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擋,用指甲在她掌心的嫩肉上,飛快而用力地劃下了一個字。
雖然沒有墨跡,但那筆畫的走向清晰可辨。
是一個“等”字。
沈紙衣垂下眼簾,手指蜷縮,將那個字連同那半張殘頁一起死死攥住。
她明白裴驚舟的意思——現在任何的反抗都是送死,只有活著離開這裡,才有翻盤的機會。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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