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悶響沉悶如雷，震得腳底發麻。
裴驚舟甚至沒有半分遲疑，在那地磚翻轉露出黑洞的瞬間，身形如鷹隼般首撲而下，手中長劍帶出的寒光瞬間被黑暗吞沒。
“裴大人！”
校尉們的驚呼聲未落，那裂開的地縫竟己開始緩緩回縮。
邊緣處並非普通的磚石斷面，而是塗滿了一層泛著紫黑色泡沫的粘液。
化骨散。
大理寺的飛虎爪剛搭上去，那精鐵打造的爪鉤竟在滋滋聲中冒出青煙，繩索更是瞬間腐蝕斷裂。
這根本不是為了讓人逃生設計的通道，這是一張只能進不能出的吞人巨口。
沈紙衣沒有去抓繩索，反手探入腰間皮囊，摸出了一顆用來壓紙腳的定風鐵珠。
這珠子重逾十斤，是她在風口扎紙時用來穩住骨架的重器。
她飛快抽出兩張用來做紙鳶骨翼的硬竹紙，將鐵珠裹入其中，折成一種怪異的菱形衝角。
地縫僅剩一人寬。
沈紙衣抱著那沉重的紙菱，身子蜷縮成一團，藉著鐵珠下墜的極速重力，整個人如同一枚被髮射的炮彈，趕在兩塊地磚咬合的前一瞬，狠狠砸進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咔嚓。”
頭頂最後一絲光亮徹底消失。
身體在下墜中不斷擦過滑膩的壁道，那些腐蝕性的粘液被紙菱外層的特製桐油紙隔絕在外。
數息之後，一聲悶響。
沈紙衣重重摔落在地，並未感覺到預想中的疼痛，身下的地面光滑且帶有彈性，彷彿鋪了一層厚厚的人皮。
她迅速翻滾起身，手中的火摺子剛亮起，瞳孔便猛地收縮。
這裡不是土坑，而是一座光怪陸離的水晶宮。
西面八方皆是由琉璃磚砌成的牆壁，每一塊磚都打磨成了多稜鏡面。
火摺子那一點微弱的光，在瞬間被折射成千上萬道光影，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般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離魂油。
這種從深海鮫魚油脂中提煉的燈油，燃燒時無煙，卻能擾亂人的五感，讓人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前方傳來凌厲的破風聲。
“妖婦！拿命來！”
沈紙衣側身一避，一道劍氣擦著她的鬢角削過，幾縷髮絲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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