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收刀回鞘，目光詢問。
沈紙衣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了幾張特製的生宣。
這種紙比尋常紙張更薄，卻更有韌性，透著股象牙般的質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豎起三根手指。
三息。
虛雲放下陶碗去取旁邊銀針的間隙，只有三息。
第一息。
沈紙衣指尖如飛，那幾張生宣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沒有骨架支撐，她竟純靠紙張的摺疊與揉搓，捏出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她的動作快得帶出了殘影，每一次摺疊都精準地模擬了人體關節的彎曲度。
第二息。
她咬破舌尖，一口含著精血的唾沫噴在紙偶胸口。
那是扎紙術中的禁忌——“剝繭術”。
以血為引，賦予紙人短暫的“生氣”。
原本乾癟的紙偶在吸收了血霧後，竟像吹了氣一般鼓脹起來，紙面泛起一層類似皮膚的溫潤光澤，胸口甚至開始了極其微弱的起伏。
第三息。
虛雲轉身去拿銀針盤。
就是現在！
裴驚舟如離弦之箭般掠出，但他沒有出刀，而是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雙手如託舉鴻毛般，精準無比地托住了玉床上的小婉縣主。
與此同時，沈紙衣手中的紙傀儡脫手飛出。
在裴驚舟移開真身的瞬間，紙傀儡嚴絲合縫地填補了那個空缺。
兩人的配合在這一刻達到了令人窒息的默契。
裴驚舟極其小心地避開了那些連在縣主指尖的銀線，沈紙衣則在紙傀儡落位的剎那，手指輕勾，幾縷早己備好的極細蠶絲飛出，瞬間將紙傀儡的手指與那幾根懸空的銀線重新接駁。
這一系列動作快若閃電，又輕如鴻毛。
當虛雲轉過身來時，眼前依舊是穿著嫁衣、胸口微微起伏的“縣主”。
他並未察覺任何異常，捏起一根長針，緩緩刺入“縣主”的眉心。
紙傀儡的眉心微微一皺，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哼——那是沈紙衣在暗處掐住了自己的喉嚨，利用腹語術模擬出的痛呼。
虛雲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催動手中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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