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鑽心的灼痛，彷彿也在被烈火炙烤。
這是“拓靈術”，扎紙匠為無法斂屍的死者畫遺容時用的手段，以活人血氣為引，強行拓印下死物最後的狀態。
那殘缺的鸞鳥圖案，順著某種無形的牽引，像是活過來一般，一點點“爬”進了沈紙衣指尖的螺紋裡。
就在圖案閉合的剎那，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械彈動聲。
沈紙衣猛地抬頭。
橫樑的陰影裡，那個黑衣人並未離去。
他手中的動作極快，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正脫手而出。
那是霹靂堂的“子母雷”，一旦落地，方圓一丈內人畜不分。
此時虛雲正被幾個差役壓在溼被下，根本無法移動，而唐捕頭正背對著上方指揮滅火。
來不及示警。
沈紙衣左手探入袖袋，抓出一大把裁剪剩下的紙屑邊角料，並非向黑衣人投擲，而是猛地撒向面前那堆尚未熄滅的闇火。
熱氣上湧。
那些輕薄如翼的紙屑在接觸到上升氣流的瞬間，被高溫氣浪猛地托起，在半空中劇烈翻滾、燃燒。
在火光與煙塵的折射下，這數百片飛舞的紙屑竟在瞬間交疊成了數個扭曲的人形陰影，在虛雲身體上方兩尺處晃動。
黑衣人的瞳孔微縮，高溫扭曲了視線，那些晃動的影子讓他原本鎖定的拋物線產生了一瞬間的誤判。
那顆子母雷擦著虛雲的肩膀飛過，撞在了旁邊半塌的石柱上。
碎石飛濺，氣浪將兩名差役掀翻在地，卻也正好炸斷了支撐橫樑的最後一點支點。
黑衣人腳下一空，身形晃動。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個滿頭白髮的女子，知道今日事不可為，隨即足尖一點，如大鳥般撞破後窗那扇殘破的欞格，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封鎖後街！別讓他跑了！”唐捕頭怒吼著追了出去。
佛堂內只剩下嗆人的煙塵味和焦臭味。
沈紙衣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她強撐著走到被拖出來的虛雲身邊。
老和尚己經面目全非，氣若游絲，渾身皮肉大面積燒焦，唯獨右手死死地攥成一個拳頭，哪怕指骨己經被燒得變了形，依舊沒有鬆開。
那拳頭的姿態太過僵硬，不像是因為疼痛，倒像是在守護什麼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沈紙衣蹲下身，指尖按在虛雲手背的“合谷穴”上狠狠一扣。
強烈的痠麻感讓瀕死的肌肉本能地鬆弛了一瞬。
蜷縮的焦黑手指一根根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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