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割裂空氣的尖嘯幾乎要刺破耳膜。
裴驚舟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後仰去，甲冑的邊緣與刀刃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刀光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削斷了他額前一縷散發。
就是這個空隙。
沈紙衣沒有去看那把刀，她的視線早己鎖定了衛蒼的後腦。
手腕一翻，一張早就扣在指間的黃符無聲無息地彈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精準地貼上了衛蒼後頸與頭盔的縫隙處。
符紙觸及皮膚的剎那，彷彿被烙鐵燙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冒起一縷微不可見的青煙。
衛蒼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斬擊，力道在半途便猛地一洩，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握刀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他眼中的妖異赤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 ????的是一片混沌與茫然，緊接著是劇烈的痛苦。
他捂著劇痛的額頭，單膝跪地，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裴驚舟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後怕。
“是金粉……鄭司徒用金粉控制了所有禁軍……”衛蒼的聲音沙啞，像是在風箱裡拉扯，“他不是祈福，他是瘋了！太上皇……太上皇三日前被他以論道為名誆騙至此，如今就被囚在寺中！”
太上皇？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紙衣腦中炸開。
鄭司徒的籌碼，竟然是那位早己不問朝政、一心向佛的前朝君主。
衛蒼掙扎著指向山頂那座巍峨的大佛輪廓：“就在……就在大佛頂上！”
話音未落，寺廟深處傳來一陣悠揚卻詭異的鐘聲。
所有還站著的禁軍士兵，彷彿聽到了某種指令，動作僵硬地轉過身，一雙雙空洞的赤紅眼瞳，齊刷刷地鎖定了他們。
“這邊走。”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的石塔陰影裡傳來。
沈紙衣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披陳舊袈裟的老僧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他手持一盞豆大的油燈，燈火卻在山風中紋絲不動。
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真切。
“悟道大師？”裴驚舟認出了來人，是這寒山寺的住持。
老僧沒有應答，只是用枯瘦的手指了指塔後一條被黑暗吞噬的狹窄長廊，便轉身先行。
沒有時間猶豫，裴驚舟扶起衛蒼，沈紙衣緊隨其後，三人閃身沒入了那片黑暗。
長廊裡沒有一絲光亮，腳下也不是石板，而是一種踩上去軟中帶韌的觸感，像是踩在厚實的油紙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皮革與墨騷混合的古怪氣味。
“別碰兩側的牆壁。”沈紙衣壓低了聲音，她幾乎是瞬間就辨認出了這股味道的來源。
她的指尖拂過懷中《黃泉扎紙錄》堅硬的封面，書冊微微發燙，像是在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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