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開被燒得焦黑的布包，裡面滾出的不是那張寫滿字跡的麻紙，而是一截半指長的、中空的獸骨，斷口處參差不齊，依稀能看出是一支骨笛的殘骸。
麻紙早己化為灰燼。
沈紙衣的心臟驟然一縮。
不對。
陸景才拼死也要帶走的，不是那張紙，而是這支笛子。
那些被操控的村民，那些催發屍毒的藥引……所有的關鍵，或許從來都不是寫在紙上的某個方子。
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真正的解藥，是一種聲音。
一種用這骨笛吹奏出的、能夠平息或是中和屍毒的特定音律。
頭頂的支撐結構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一道身影穿過火牆，帶著一身燎人的熱氣。
裴驚舟左臂無力地垂著，僅憑完好的右臂，在房梁徹底崩塌的前一刻，不由分說地攔腰將她死死抱住。
他沒有選擇後退，而是將全身的力道都灌注於前衝之勢。
兩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撞碎了藥房側面早己被高溫烤得脆弱不堪的木窗，翻滾著跌入後院溼冷的泥地裡。
幾乎在他們落地的同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藥房轟然向內坍塌，被烈焰與爆炸徹底夷為平地。
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裡，混雜著硫磺特有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無數屍體被同時焚燒的焦腐腥臭。
沈紙衣在劇痛中翻身而起，咳出滿嘴的泥水，卻看也未看身上的傷口，第一時間將那半截溫熱的骨笛湊到鼻尖。
骨質的焦糊味下，混合著陸景才口中淡淡的血腥，更深處，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類似苦杏仁的植物殘香。
是鬼見愁。
最後一味藥引，找到了。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紙衣猛地回頭，看見裴驚舟單膝跪地，正用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他背上那件早己被血浸透的官袍，此刻正從肩胛骨的位置寸寸碎裂。
一片片黑色的紙灰如死去的蝴蝶般剝落，露出的皮膚上，青黑色的血管如活物般扭曲蠕動。
是她之前偷偷貼在他背上，用以鎮壓屍毒的“紙盾”。
怨氣過載，紙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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