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的皮肉己被燒焦，但隱約還能看出掌紋的走向。
她用刀尖在掌心最深的一道紋路里輕輕一刮，一片極薄的、不同於炭灰的金屬碎屑被挑了出來。
藉著遠處衙役提來的燈籠光，她看到那碎屑之下，被烙印進皮膚深層的一個小到幾乎無法辨認的印記。
是一個“梁”字。
而且這個“梁”字的最後一捺，比其他筆畫的烙印更深，內裡似乎還藏著什麼。
她用刀尖再探，只聽“咔”的一聲微響，一個比米粒還小的機殼從那捺的凹槽中彈了出來，瞬間在空氣中氧化成灰。
這是個自毀的暗記。
梁王。
沈紙衣站起身，將刻刀在衣角上擦拭乾淨，重新插入靴中。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
裴驚舟醒了。
他靠在一截斷牆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裡的死灰色己經褪去，重新恢復了深潭般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簡單包紮過的左臂，又看了看遠處忙碌的衙役和恢復生機的村民，最終將目光定格在沈紙衣身上。
“解藥配方，毀了。”他的聲音沙啞，陳述著一個事實。
沈紙衣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她之前在暗道中拾獲的青銅私印，上面沾著乾涸的泥土。
裴驚舟接過，藉著燈光看去，印章底部刻的是“景才”二字，是陸景才的私印無疑。
他下意識地想用印章在手心按一下，卻被沈紙衣阻止了。
“別按，”她說，“看底部邊緣。”
裴驚舟聞言，將印章翻轉過來，湊到眼前。
他很快發現了異常。
這枚私印的西角，磨損程度並不均勻。
其中兩個對角，有著非常規律的、被反覆旋擰才會留下的刮痕，而另外兩個角則相對完好。
這絕非普通印章會有的痕跡。
“這不是用來蓋的。”裴驚舟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極其銳利，“這是用來開的。”
一枚印章，同時也是一把鑰匙。
這枚私印，不僅代表著陸景才的身份，更是開啟某個機密之地的憑證。
結合那個“梁”字暗記，一個可怕的推論在兩人心中同時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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