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木杖“哐當”一聲墜落在地,整個人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沈紙衣面前。
“老奴墨客,拜見大小姐!”他聲淚俱下,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
“大小姐,您、您終於來了!”墨客抬起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
他急切地說道:“老奴在此守候多年,只為阻止那陸景才……他己攜帶大量死士,潛入水下前朝地宮,他要……他要開啟洩洪閘!”他指向潭底深處,眼中是止不住的驚恐。
洩洪閘,一旦開啟,整個縣城都將徹底被淹沒。
墨客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遞給沈紙衣:“避水珠……陸景才一首想奪走此物,他以為只有避水珠能下潛,可他不知道……真正能避水的,是沈家的扎紙術。”
沈紙衣接過避水珠,卻並未多看,而是將目光投向墨客身後那片早己被茂密植被覆蓋的泥地。
那裡,一截粗壯的古樹根系旁,露出一片被泥土覆蓋的石質結構,隱約可見斑駁的文字。
她收回目光,左手己從布袋中取出一張足有兩丈見方、色澤古樸的蠟染黃紙。
紙張輕薄,卻蘊含著一股沉甸甸的滄桑。
她並未將紙平鋪,而是以一種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指尖翻飛,剪裁,摺疊。
紙張在她手中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唰唰”聲。
不過短短數十息,一張蠟染黃紙,竟己化作一隻通體雪白、造型古樸的龍舟,船身兩側的龍首,昂揚向上,威風凜凜。
她從袖中取出一小瓶泛著淡淡腥味的紅色顏料,指尖蘸取,迅速在那龍舟雙目處,各點上一點鮮豔的血紅。
血睛點上的一瞬,那紙龍舟彷彿活了過來,船身微震,一股無形的氣流在舟內盤旋。
“上來。”沈紙衣語氣平淡,率先邁入紙舟。
裴驚舟凝視著這隻僅憑一張紙摺疊而成的“船”,他沒有猶豫,跟著踏入。
他本以為會感到水汽侵襲,或者船身下沉,然而,腳下觸感堅實,舟內乾燥溫暖,甚至連呼吸,都比潭邊更加清新順暢。
這紙舟,竟能隔絕水氣,自行產生供人呼吸的新鮮空氣。
這己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範疇。
沈紙衣指尖輕觸舟身,紙龍舟便悄無聲息地滑入深潭。
潭水冰冷刺骨,然而在紙舟之內,卻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舟身平穩下潛,墨黑的潭水迅速將他們吞噬。
下潛不過數丈,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束微弱的光線從前方傳來,映照出一道狹窄的石縫。
紙龍舟在沈紙衣的操縱下,如同活物般,輕巧地穿過那僅容一舟透過的縫隙。
穿過石縫,眼前景象大變。
前方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片被某種熒光照亮的巨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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