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人影的左側臉頰，從耳根到下頜的輪廓線，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
那不是血肉，而像是一層薄薄的、貼合得天衣無縫的蟬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卻又無比緩慢的速度，從邊緣開始剝離、翹起，露出底下的一片虛無的黑暗。
這不是倒影。是某種東西，寄生在了她的影子裡。
咚、咚。
叩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紙衣猛地回神，鏡中的影子瞬間恢復了正常，與她的動作嚴絲合縫地重合。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過於疲憊而產生的幻覺。
門外是裴驚舟的聲音，低沉而剋制：“是我。”
她拉開門，裴驚舟站在門外，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他沒有進來，只是遞過來一卷薄薄的卷宗。
“吳庸的底子不乾淨。”他言簡意賅，“三年前，京郊有過一樁連環剝皮案，兇手被稱為‘剝皮匠’，專挑年輕女子下手。案子最後不了了之，但大理寺的密卷顯示，吳庸曾與‘剝皮匠’有過數次秘密的錢款往來。”
剝皮匠……
沈紙衣接過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詞讓她想起了鏡中那詭異的一幕。
裴驚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隨即微微下移，眉頭瞬間緊鎖。
燭火將她的身影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形成一道清晰的輪廓。
“你的左手……”他沉聲開口。
沈紙衣順著他的視線回頭。
牆壁上，她影子的左手部分，從手腕往下，竟是一片空白。
那隻手，憑空消失了。
送走裴驚舟後，沈紙衣立刻反鎖了房門。
她沒有去看那份卷宗，而是攤開了那捲從曾祖骸骨上得來的《黃泉扎紙錄·外篇》。
她的指尖飛速掠過那些詭譎的符文，最終停留在名為“脫殼替身”的一頁上。
此術能以紙人為介，將施加於己身的詛咒或傷害，短暫轉移到紙人身上。
她沒有片刻猶豫，取出一張與她等高的桑皮紙，用裁紙刀飛快地剪出一個標準的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細節，只有一個光禿禿的輪廓。
她將紙人平鋪在地，自己則站到紙人與燭火之間，讓自己的影子，一分不差地與地上的紙人完全重合。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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