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溫雅徹底剝落，只剩下野獸般的赤紅。
那不是對作品被毀的惋惜，而是對近在咫尺的更高階禁術的貪婪。
幾乎在同時，沈紙衣的身體也動了。
沒有思考，那是一種源自血脈的本能。
她的指尖己經快要觸碰到那具枯骨冰冷的袍料。
蓮監生沒有衝過來。他猛地一扭頭，張口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一口滾燙的精血混雜著唾液，如一片血霧，精準地噴灑在身旁另一面尚未完工的羯鼓鼓面上。
那鼓面只是一張粗鞣的獸皮，遠不及“天籟鼓”精緻，但在接觸到精血的瞬間，獸皮表面竟浮現出蛛網般的血色紋路。
蓮監生抬起手，一掌拍下。
嗡——
這一次的聲響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撕扯神魂的無形衝擊，而是一股凝實到肉眼可見的、混濁的音浪，如同一堵沉重的牆，猛然撞來。
沈紙衣伸出的右手首當其衝。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虎口處炸開，皮膚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瞬間崩裂。
鮮血順著她蒼白的手指淌下，滴落在滿是塵埃的地面。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那具枯骨近在咫尺。退，便前功盡棄。
她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幾張裁剪整齊的韌皮紙。
劇痛中，她的手指依舊穩定得可怕，屈、折、捻、彈，動作快得幾乎化為殘影。
不過一息之間，三枚寸許長的、形態如同棺釘的紙釘己在她掌心成型。
鎮骨釘。
她忍著右手傳來的劇痛，不退反進，迎著那音浪的餘波，將三枚紙釘精準地刺入曾祖骸骨的手指、手腕、臂肘三處關節的縫隙之中。
咯。咯。咯。
三聲輕響，那具在音波震盪中幾乎要散架的枯骨，竟奇蹟般地穩固了下來。
蓮監生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她還有這種應對之法。
就是這個空隙。
沈紙衣左手指尖纏繞的一根細韌紙條，被她手腕一抖，如毒蛇出洞，精準地纏上了骸骨懷中那捲絹布的一角。
她猛地向後發力！
絹布被那股巨力從枯骨僵硬的懷抱中硬生生拽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向她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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