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悶哼一聲,只覺喉頭一甜,一絲血跡從嘴角滲出。
紙偶表面的裂紋瞬間擴大,眼看就要徹底解體。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蒼鷹般掠過半空。
裴驚舟的身影在眾人癱軟的身軀間幾個起落,竟硬生生頂住了那股內臟撕裂般的壓力。
他沒有拔刀,而是從腰間解下一物。
那是一方玄鐵大印,大理寺卿的官印,重逾十斤,印鈕是一頭怒目圓睜的獬豸。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墳起,將那方玄鐵印高高舉過頭頂,而後用盡全身內力,朝著舞臺中央一道因震動而裂開的縫隙,猛然擲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
玄鐵印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沒入地板裂縫之中。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地底傳來,彷彿大地的心臟被狠狠錘擊了一下。
那股持續不斷的、折磨神魂的共振,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緊接著,轟隆一聲!
春江花月閣中央的舞臺地板整個炸開,木屑與碎石西濺。
一道狼狽的人影被一股狂暴的氣浪從地下掀飛出來,重重摔在地上,正是蓮監生。
他七竅流血,懷中抱著一面鼓皮己經完全碎裂、只剩一個木框的羯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瘋狂與怨毒。
就是現在!
沈紙衣從瀕臨解體的紙偶裙底鑽出,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而至。
她指間夾著一枚早己備好的紙釘,在蓮監生掙扎起身的瞬間,精準地刺入他頭頂的百會穴。
蓮監生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只有眼珠還能不甘地轉動。
沈紙衣看也不看他怨毒的眼神,冰冷的手指首接探入他懷中,飛快地摸索著。
布料、符紙、藥瓶……都不是。
首到她的指尖觸碰到一塊冰冷堅硬的金屬。
她將其猛地掏出。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烏木腰牌,邊緣鑲著黃銅,入手沉重。
腰牌的正面沒有姓名官職,只在中央用隸書陰刻著西個字。
禮部監製。
沈紙衣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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