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沈紙衣左臉深處扎來，痛入骨髓。
這是一種剝離感，好像她的臉不再屬於自己，只是一張隨時能被揭下來的面具。
她下意識的抬手摸去，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像紙一樣乾澀，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沒時間耽擱了。
巷口的風捲起人皮地圖的一角，嘩啦作響。
裴驚舟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沈紙衣蒼白的臉上，眼神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用眼神示意地圖的終點——吳庸宅邸。
兩人之間不用多說。
吳庸的府邸燈火通明，門前守衛森嚴。
但人皮地圖指引的路，是府邸後牆的一口枯井。
井底潮溼，長滿青苔。推開一塊鬆動的井磚，後面是一條只夠一人透過的窄地道。
地道里有股奇怪的甜香味，像是陳年香料混了什麼油，聞著就想吐。
沈紙衣屏住呼吸走在前面，裴驚舟拿著火摺子跟在後面。
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更遠處的黑暗像是能把光都吞進去。
地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沒上鎖，虛掩著。
裴驚舟把沈紙衣護在身後，緩緩的推開了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一股更濃的味道撲面而來，是塵土混著防腐藥劑的氣味。
鐵門後是一個大得嚇人的地下暗室。
沈紙衣一進去，就感覺自己被無數道沉默的視線釘在了原地，甚至都來不及看清裡面有什麼。
裴驚舟用火摺子點燃了牆邊的燭臺，一盞接著一盞，燭火將暗室的全貌慢慢照亮。
這裡沒有刑具和囚籠，只有鏡子。
幾十面一人多高的銅鏡沿著西壁排開，讓人頭暈。
鏡子對著鏡子，光影在裡面無限折射，造出了一個看不到頭的虛幻空間。
沈紙衣和裴驚舟的身影被複制了成百上千次，每一個都看不清臉。
每一面銅鏡前，都掛著一張皮。
那些皮囊是米白色的，半透明，帶著蠟的光澤，被金屬架子撐開，保持著完整的人形。
它們像風乾的衣服，在燭火帶來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起初，沈紙衣以為只是某種特殊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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