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鐵砂，每一次痙攣般的抽搐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沈紙衣的視線在迅速擴散的綠霧中變得模糊，猩紅的燈籠光暈染開來，像一團團化不開的陳年血跡。
她沒有浪費哪怕一息時間去咳嗽。
左手幾乎是本能地探入背後行囊最底層的油布夾層，指尖勾出三片薄如蟬翼、觸感微涼的東西。
它們被摺疊得極小，攤開後卻是三件完整的、緊貼身形的無袖短衣。
紙衣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色，表面布滿了細微的氣孔，摸上去滑膩如鯊魚皮。
這是用深海魚鰾熬膠，混合數十種清熱解毒的草藥灰燼，層層塗覆在浸透了糯米漿的韌皮紙上，陰乾九九八十一天製成的“擬態紙衣”。
水火不侵，能暫時隔絕大部分毒瘴。
“屏息，穿上！”她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簡短而急促，不容置疑。
她將其中兩件塞給裴驚舟，自己則以最快的速度將第三件套在身上。
冰涼的紙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那股灼熱感便被隔絕在外，呼吸頓時順暢了幾分。
裴驚舟沒有絲毫猶豫，將昏迷的唐小青護在身前，用一件紙衣罩住她口鼻，自己則迅速穿上另一件。
“趴下，貼地走。”沈紙衣壓低身形，濃霧雖重，底部卻相對稀薄一些。
她並未立刻前進，而是從袖中抖出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紙雀。
紙雀通體烏黑，只在翅尖點了一抹極淡的磷粉。
她將紙雀朝前方的霧中輕輕一拋，自己則側耳細聽。
紙雀無聲滑翔，飛出不到三尺，翅膀上那點微光忽然不正常地顫動了一下，隨後整隻紙雀便像被無形的線絆住，首首墜落在地。
果然有東西。
沈紙衣的目光變得極其凝重。
唐無命的手段，從來不止一層。
毒霧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是藏在霧中，肉眼無法察覺的機關。
她再次放出一隻紙雀，這次卻是讓它貼著地面滑行。
紙雀順利地滑出了五尺之遠。
陷阱設在半空。
她打了個手勢，示意裴驚舟跟緊。
三人如壁虎般緊貼著冰冷的青石板，藉著地面殘存的些許能見度，一點點朝著記憶中神廟側殿的方向挪去。
頭頂上方，是無聲而致命的毒霧與絲線，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讓人的心絃繃緊到極點。
側殿的木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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