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異的色澤,正隨著她因奔逃而升高的體溫,變得愈發明亮。
它像活物般汲取著陽氣,將她和裴驚舟徹底變成了黑夜中兩個移動的燈靶。
江風凜冽,遠處對岸的林影中,有數點金屬的反光一閃而逝。
那是重弩校準角度時,機括零件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芒。
對方根本不是在追,而是在等。
等他們體力耗盡,等這附骨的標記為他們指引出最致命的一擊。
沈紙衣的心沉入谷底,動作卻快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反手從腰間工具囊中抽出那柄鋒利異常的裁紙刀,刀光清冷,掠過自己的袖口,一塊沾染著紫色星點的布料應聲而落。
她沒有停頓,刀鋒一轉,又劃向裴驚舟的衣擺,以同樣乾脆利落的手法,割下了被孢子附著的部分。
左手將兩塊布料死死攥在掌心,右手己經從囊中拈出三張浸過桐油的硬紙。
指尖翻飛,對摺、擠壓、塑形,繁複的步驟在她手中一氣呵成,不過三五息的功夫,三隻巴掌大小、鱗片畢現的紙鯉便己成型。
她將那兩塊散發著微光的布料撕碎,用指尖蘸著江水,均勻地粘在三隻紙鯉的背脊上。
紫色光點在油紙表面暈開,像是為這三條死物點上了詭異的眼睛。
這還不夠。
沈紙衣毫不遲疑地將右手食指送入口中,狠狠一咬。
血珠滲出,她用指尖的鮮血,在三隻紙鯉的腹部飛快地劃下三道扭曲的符文。
那符文極其古怪,形似水渦,落筆的瞬間便沁入紙中,消失不見。
《黃泉扎紙錄》中的“逐流咒”,以活人血為引,可令紙物通靈,順水而行,如活魚歸海。
她手腕一抖,將三隻紙鯉奮力擲入身前湍急的江水。
紙鯉入水不沉,反而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尾巴輕輕一擺,竟逆著水流打了個旋,隨後便帶著那三點越來越亮的紫光,朝著江心最開闊、最深邃的水域飛速游去。
幾乎就在同時,對岸林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便是密集的、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
“嗖嗖嗖——!”
數十支兒臂粗細的弩箭,裹挾著破風的尖鳴,如同一場從天而降的鋼鐵暴雨,盡數釘向了江心那三點醒目的紫光。
巨大的力道砸在水面上,激起沖天的水柱,水聲轟鳴,徹底掩蓋了岸邊所有的聲息。
就是現在。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向江心,沈紙衣拉著裴驚舟,矮身鑽入了江岸邊一片犬牙交錯的亂石灘中。
冰冷的江水漫過腳踝,兩人躲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下,死死屏住呼吸。
。歇停漸漸才鐘刻一整整了續持雨箭
。緣邊的灘江過開離曾未卻線視的紙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