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唯一的語言。
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巨力,此刻正透過暗金色的紙甲,化作一種純粹的、蠻橫的震動,從她高舉的手掌一路傳導,貫穿她的脊骨,最終狠狠地灌入腳下己經支離破碎的大地。
她的身體,成了天與地之間唯一的楔子。
然而,在這股狂暴的主旋律之下,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頻率,正透過她與大地的接觸,悄無聲息地逆流而上。
咚。咚。咚。
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跳。
它微弱,規律,帶著一種被金屬層層包裹後的沉悶,源頭並非來自傀儡那空洞的胸腔,而是從它踏裂地面的雙足之下傳來。
兩隻腳,兩種細微到幾乎無法分辨的節律差異。
就像一首被人為割裂的樂曲。
核心。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答案在她腦中成型。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動了。
裴驚舟用劍鞘撐著自己,從巖壁上緩緩站起。
他腹部的傷口不再流血,但那暗金色的填補物正隨著他的動作,帶來一種撕裂般的異物感。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可那雙握著劍鞘的手,卻穩得像磐石。
他沒有看那頂天立地的傀儡,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遠處的唐無命。
就在沈紙衣將所有力量匯於一點,準備爆發的瞬間,裴驚舟動了。
他將劍鞘如箭矢般投擲出去,目標並非唐無命本人,而是他身側三尺外的一塊嶙峋怪石。
“鐺!”
劍鞘撞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寂靜的山巔顯得格外刺耳。
唐無命的注意力被這突兀的聲音吸引,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就是這一剎那。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裴驚舟的指間彈出,在月色下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唐無命操控銀絲的右手腕脈。
搜魂針。大理寺審訊重犯,封禁其經脈穴位的秘器。
唐無命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與麻痺,那數十根繃緊的銀絲,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弛。
高手相爭,一線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對於那具龐大的劍聖傀儡而言,這一瞬間的指令延遲,是致命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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