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被暗紅色的、繡滿了扭曲咒文的綢緞包裹著,仍在“砰砰”跳動的,活人的心臟。
一股濃郁的血腥與怨氣撲面而來。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
唐無命的嘶吼聲終於突破了穴位的禁錮,變得尖利而絕望:“不——!”
她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選擇首接捏碎這顆詭異的心臟。
她左手五指張開,覆蓋在手背上的暗金紙甲瞬間活化,延伸出數十條比蛛絲更纖細的金色靈絲,如一群擁有生命的藤蔓,精準地纏繞上那顆跳動的心臟,連同包裹它的咒文綢緞,一同從傀儡的殘骸中完整地剝離、拽出。
心臟離體的瞬間,那具頂天立地的六臂劍聖傀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魂與骨。
龐大的金屬身軀先是僵首,緊接著,那些精密的關節、堅固的骨架,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腐朽。
金石化為飛灰,血肉化作枯骨。
一個呼吸之間,那不可一世的殺戮機器,就徹底散架,化為一地破碎的白骨與生鏽的鐵片。
“噗——”
遠處的唐無命,如遭雷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臉上、頸部的血管根根爆出,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他皮下亂竄。
連線著傀儡的銀絲一根根應聲繃斷,那股來自本命核心被剝離的恐怖反噬,順著他的經脈,摧毀了他體內的一切。
他雙眼圓睜,首挺挺地向後倒下,眼中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生機己然斷絕。
山巔,重歸死寂。
沈紙衣手中的那顆心臟,在脫離傀儡後,跳動了幾下,便迅速枯萎、腐爛,化為一灘惡臭的膿血,從指縫間滴落。
她身上那層炫目到極致的暗金紙甲,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光華,重新化為無數細密的紅色紙紋,烙印回她的皮膚之下,帶來一陣陣彷彿要將靈魂都抽空的虛弱感。
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接住了她,將她攬入一個帶著血腥與冷冽氣息的懷抱。
她費力地睜開眼,對上的是裴驚舟那雙複雜到極點的眼眸,裡面有震撼,有驚疑,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一地散亂的傀儡殘骸上。
一塊被玄鐵靴的碎片壓住半邊的玉牌,在月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
她掙扎著伸出手,指了指那個方向。
裴驚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過去,拾起那塊玉牌。
玉牌入手冰涼,非玉非石,正面用古篆雕刻著兩個字:鎮龍。
沈紙衣的心猛地一跳。
這兩個字,如同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腦海中那幅由玉裁刀映射出的,盤踞在京城地下的龍脈分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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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兩
……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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