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守軍的陣線在第一個溺屍爬上岸的瞬間就己崩潰。
兵卒們丟盔棄甲，連滾帶爬的向城門逃竄，喉嚨裡擠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身後是成百上千具蒼白浮腫的同伴無聲的追逐。
腥臭的河水混雜著爛泥，轉眼淹沒了整座碼頭。
溶洞內，沈紙衣將裴驚舟重新揹負在身上，他的體重幾乎要將她的骨頭壓斷。
頭頂的落石漸漸停歇，但趙魁的氣息仍未散去，隨時可能再次追來。
她無心去看洞外的慘狀。
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被榨乾，她從袖中夾出那隻在暗河中用過的紙蚱蜢，此刻己乾癟褶皺，靈光全無。
沈紙衣毫不猶豫的咬破指尖，用鮮血在蚱蜢背上飛速畫下一道縮地符。
“委屈文亮起的瞬間，她將紙蚱蜢往地上一拋。
那小小的紙蟲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虛影，將她和裴驚舟的身影包裹其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拉長，變成了無數飛速倒退的模糊色塊。
腳下的土地彷彿失去了實體，每一次邁步都像踏在棉花上，卻能瞬間跨越數十丈的距離。
她不敢走首線，只能沿著城牆根下最陰暗的角落，藉助建築的陰影，像一道貼地疾行的鬼影，朝著錦城內城的方向挪去。
每一次落腳，胸口都像被重錘擂過，背上裴驚舟的體溫正在一絲絲流逝，變得和那些江裡的浮屍一樣冰冷。
“站住！什麼人！”
一隊同樣潰逃回城的守軍，正撞上從巷口陰影中踉蹌現身的沈紙衣
“魏將軍在哪？”沈紙衣的聲音沙啞，眼神卻比他手中的刀鋒更冷。
隊官一愣，還沒來得及呵斥，城外方向，一聲淒厲的咆哮穿透了城牆的阻隔，緊接著，是巨大的城門被什麼東西瘋狂撞擊的悶響。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活人的心臟上。
就在這時，街角另一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錦城守將魏城一身甲冑，臉色鐵青，身後跟著寥寥數名親兵，顯然也是剛從城牆上撤下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沈紙衣，以及她背上那個雖然昏迷，但依舊能從服飾和佩刀看出身份不凡的男人。
魏城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認得那柄刀。大理寺卿裴驚舟從不底暗道出口狼狽現身的模樣，魏城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趙魁在追殺大理寺卿，而這位沈姑娘，是裴驚舟一邊的人。
城外的屍潮，八成也和這地下的變故脫不了干係。
“將軍！城門快頂不住了！”一名親兵顫聲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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