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那被紙筋操控的身體,在下一刻竟完全無視了腳下狂暴的渦流,每一步都穩穩地踏在即將崩解的浮橋木板上,如履平地。
“吼——!”
那尊百尺高的江神像似乎被徹底激怒,它那由無數屍骸手臂構成的巨拳,夾雜著腥臭的江風,朝著浮橋上的兩個活人橫掃而來。
陰影瞬間籠罩了頭頂。
沈紙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捏著紙筋的十指猛地向後一拉,再全力向前一推!
“咯喇!”
裴驚舟的脊椎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全身骨骼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方式瞬間蓄力。
他腳下的浮橋轟然炸碎,而他的身體則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迎著那隻巨拳,將揹著小滿的沈紙衣,狠狠地拋向了江心祭壇。
狂風在耳邊呼嘯,沈紙衣在半空中調整身形,眼看就要落上祭壇邊緣。
那白衣獵獵的唐無命,近在咫尺。
她眼中殺機畢現,一張由無數血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大網從她袖中飛出,迎風便漲,當頭罩向那個吹笛的身影。
搜魂網,觸之即鎖三魂七魄!
然而,那張網在觸及唐無命身體的瞬間,並未傳來意料中的禁錮感。
白衣身影如泡影般“噗”地一聲破裂,散作一團濃重的水汽,連同那支骨笛,都只是一具灌滿了江水的紙殼。
分身!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從腳下傳來,沈紙衣心中警鈴大作。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對岸的錦城之內,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柱沖天而起,整片大地都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哀鳴。
地脈節點,被引爆了。
奔流不息的靈江之水,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竟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緊接著,江水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瘋狂地倒灌回溯!
沈紙衣腳下的白骨祭壇,在這股逆轉天地的偉力面前,開始寸寸崩解,化為齏粉,沉入江底。
失重感傳來,她的身體隨著崩塌的祭壇向著那深不見底的旋渦墜去。
水汽、陰風、屍骸、還有無數冤魂的哀嚎,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
在這片墜落的混亂中,沈紙衣的神情卻不見絲毫慌亂。
她鬆開空無一物的左手,從懷中最貼近心口的位置,摸出了一把通體暗沉、造型古樸的金色剪刀。
剪刀入手冰涼,那份熟悉的、彷彿與她血脈相連的觸感,瞬間讓她紛亂的思緒沉靜下來。
西周翻湧的,不再是致命的江水與濃霧。
那是紙。
。紙的剪裁被著待等,際無邊無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