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黃銅官印在火光與血色中,呈現出一種沉甸甸的、屬於秩序的金屬光澤。
在這滿城活屍的混亂裡,它比鄭鐵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更具號令千軍的力量。
沈紙衣的腦中沒有絲毫猶豫。
她左手攬過沈小滿,將這個幾乎失去所有重量的妹妹背到身後,用布帶牢牢縛住。
小滿的身體冰冷,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那股同源的氣息正被江心的骨笛聲不斷抽走。
背上妹妹的瞬間,她右手袖口滑出一隻早己疊好的紙鶴,指尖靈力一吐,那紙鶴便無聲地振翅而起,化作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影,貼著地面,繞過驚慌失措的兵卒,徑首射向鄭鐵的腰側。
鄭鐵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尊從江底緩緩站起的、由屍骸與爛泥堆砌成的百尺“江神像”所吸引,那超乎常理的恐怖景象,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只覺腰間一輕,彷彿被蚊蟲叮咬了一下。
待他下意識低頭看去時,那枚象徵著他全部權柄的虎頭帥印己然不見。
一道灰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穩穩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名清冷女子的肩頭。
紙鶴的喙中,正叼著他的帥印。
“讓他們,讓開。”沈紙衣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刺入鄭鐵混亂的耳膜,“或者,我讓它,掉進江裡。”
鄭鐵的瞳孔驟然收縮。
帥印在,他還是錦城守將,兵卒會聽令。
帥印失,尤其是在這種潰敗之際,他就是個屁!
“你……”他剛想怒喝,卻對上了沈紙衣那雙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睛。
那眼神告訴他,她真的會這麼做。
“讓開!”鄭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身後的親兵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帥印的威懾下,不甘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江邊碼頭的通路。
沈紙衣沒有再看他一眼,帶著被她操控的裴驚舟,踏上了那條由刀槍闢出的、通往地獄的道路。
就在他們衝入“江神像”投下的巨大陰影範圍時,空氣中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指引著方向的青煙,終於燃到了盡頭。
引魂香熄滅的瞬間,江心白骨祭壇周圍那層由笛聲構築的、無形的音波壁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滯。
一個死角。
就是現在!
沈紙衣腳尖一點,踩著浮屍與木板搭建的簡陋浮橋,向江心衝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容器的逃離,江心祭壇上的骨笛聲陡然一變,從淒厲變得狂暴。
江面之上,那個巨大的漩渦猛地加速,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水底傳來,他們腳下的浮橋開始劇烈地搖晃、斷裂,隨時都會被捲入那由屍骸組成的絞肉機中。
沈紙衣身形一個趔趄,幾乎被甩出去。
她反手從袖中抽出數張泛著淡青色光澤的符紙,看也不看,反手盡數拍在了身後裴驚舟的靴底之上。
”!符水分“
。漪漣的形無圈圈一作化便間瞬的底靴及紙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