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熱的氣流並非暖意,而是一道滾燙的烙印,瞬間沿著她乾涸的經脈逆流而上,撞入丹田。
她懷中那枚一首沉寂的“鎮龍”玉牌發出低沉的嗡鳴,灼燒著她的皮肉,彷彿在與腕底那道微弱卻同根同源的氣息遙相呼應。
沈家《定魂篇》的行氣法門,絕無可能出現在外人身上。
十年了,被她用無數個無眠的夜晚強行壓入識海深處的記憶,如破土的鬼手,扼住了她的呼吸。
小滿。
她的妹妹,沈小滿。
她扣著那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一分,指甲幾乎要嵌進那層薄薄的皮膚裡。
可那股溫熱的氣流正在飛速流逝,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沈小滿體內強行抽出,匯入遠處那道淒厲不絕的骨笛聲中。
唐無命不只是要一個容器,他正在榨乾這個容器裡最後一滴屬於沈家的龍脈氣運。
“轟——!”
城牆方向傳來第一聲巨響,是撞城槌撞不出的沉悶迴音。
緊接著,是箭矢破空的尖嘯和人群崩潰的慘叫。
透過金府殘破的院牆,能看到第一具行屍己經越過女牆,它像一隻折斷了骨頭的蜘蛛,手腳並用地撲向最近的守軍。
“放箭!給我無差別放箭!”一個嘶啞的、帶著恐懼顫音的吼聲從城樓上傳來,“鄭將軍有令!不許後退,死戰不退!”
鄭鐵。錦城守將。
沈紙衣的視線從城頭一掃而過。
那些守軍的箭矢射在行屍身上,如同刺入腐木,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腳步。
而一旦被行屍抓傷,活人身上的陽氣便會被屍毒迅速侵蝕,片刻之間就會化為新的怪物。
她不能讓防線現在就崩潰。
左手依舊死死攥著沈小滿,沈紙衣的右手閃電般探入袖囊,甩出的卻不是符籙,而是一沓薄如蟬翼的空白人形剪紙。
她指尖靈力微吐,上百張紙人便如受驚的蝶群,悄無聲息地貼上了遠處城牆上每一名彎弓搭箭的守軍後心。
紙人觸及衣物的瞬間便隱沒不見,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淡影。
一名被行屍撲倒的兵卒發出一聲慘叫,可預想中屍毒入體的冰冷麻痺並未傳來,那致命的屍氣盡數被他後背的紙影吸納。
替身紙人,以紙代人,可擋一厄。
雖然只能擋一次,卻足夠為她爭取到逃離的時間。
骨笛聲陡然拔高,像一根毒針,精準地刺向她所在的位置。
唐無命己經透過沈小滿身上的氣息,鎖定了他們。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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