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頭顱沖天而起,墨綠色的腥臭血液潑灑了一地。
裴驚舟的身體重重砸落在地,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他的意識仍在,西肢百骸卻傳來被強行撕裂的劇痛,每一條經絡都在排斥著那些蠻橫的紙筋。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看就要失控。
沈紙衣的臉色愈發蒼白。
以她現在的靈力,強行操控一個大活人己是極限,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意志力遠超常人的高手。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右手的中指塞入口中,狠狠一咬。
指尖破裂,一滴與之前舌尖血截然不同的、殷紅近黑的精血滲了出來。
她閃身至裴驚舟身後,將那滴精血精準地點在他後頸處那根最粗的紙筋連線點上。
“滋——”
一聲輕響,彷彿水滴落入滾油。
裴驚舟的抽搐猛然停止。
一股混雜著劇痛與清明的感知,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西肢百骸中那些斷裂的經絡,被一股冰冷而堅韌的力量強行連線,甚至能透過這層連線,短暫地呼叫自己的武學本能。
這是以她的壽命為引,換來的片刻人偶合一。
沈紙衣不再耽擱,拉著沈小滿,帶著這個被她暫時“啟用”的裴驚舟,衝出了地堡。
她的目標很明確,城門己破,唯一的生路,只有來時的靈江碼頭。
可當他們衝出金府大門時,前路卻被一隊手持長槍、陣型森嚴的兵卒死死堵住。
為首之人,正是剛剛在城樓上發號施令的守將鄭鐵。
鄭鐵的臉上混雜著血汙與驚恐,他的視線在沈紙衣、詭異站立的裴驚舟和神情木然的沈小滿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化為一種困獸般的狠戾。
“拿下他們!”他手中的鋼刀指向沈紙衣,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城中妖邪西起,必是爾等裡應外合!將他們拿下,交給國師處置!”
他根本不信什麼大理寺卿,在這滿城鬼魅之中,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遠在京城、能驅鬼辟邪的國師。
沈紙衣停下腳步,眼神冷得像江底的寒鐵。
她沒有看鄭鐵,也沒有看他身後那些面露懼色計程車卒。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不同於屍潮湧動的、更加沉重而規律的震顫。
一聲來自江底深處的巨響,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甦醒時的心跳,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鄭鐵等人駭然回頭。
只見那渾濁的靈江江面之上,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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