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毀滅性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瘋狂凝聚。
沈紙衣瞳孔一縮,她腳下的畫舫可以渡鬼,卻擋不住這堪比天災的地脈自毀。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在她身後響起。
是裴驚舟。
他不知何時己經恢復了一絲對身體的控制,喉結滾動,用盡全身的意志力,對抗著那些深入骨髓的紙筋。
沈紙衣感受到手中操控的絲線傳來一股決絕而狂暴的抵抗力。
“啪!”
一聲輕響,她與裴驚舟之間的靈力連結,竟被他用蠻力強行切斷。
擺脫控制的瞬間,裴驚舟沒有絲毫停頓,他甚至來不及去看沈紙衣一眼,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雙腿在甲板上重重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岸上那個即將自爆的唐無命撞了過去。
他的意圖很明確,用自己的身體,將那個毀滅的源頭,撞離原地。
“不——”
沈紙衣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眼睜睜看著裴驚舟的身影與唐無命那團白光撞在一起,兩人如流星般一同墜向下方因地脈紊亂而愈發狂暴的江水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沈紙衣
她單手在船頭虛按,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定!”
一道金色的光圈自畫舫船頭射出,如活物般在半空中一分為二。
一道後發先至,精準地套住了正在下墜的裴驚舟,將他猛地向畫舫拉回;另一道則如附骨之蛆,死死鎖住了唐無命的西肢百骸,禁錮住他體內即將爆發的能量。
唐無命被光圈凌空吊在半空,動彈不得,臉上露出極致的驚恐。
沈紙衣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她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遙遙對著唐無命伸出右手,五指猛地一收。
“渡靈。”
唐無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剝離之力,正將他數十年修煉而來的邪靈、怨氣、乃至他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從肉身中扯出。
“沈家……沈家的祖地……早就被‘鬼市’的主人佔了……你們的根……早就爛了!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全族……哈哈哈……”
在魂飛魄散前的最後瞬間,唐無命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如一尊風化的石像,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飛灰,連同他被剝離出的邪靈一起,被畫舫散發出的金光徹底淨化。
最後一絲威脅消失,沈紙衣的身體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
她背上的沈小滿身體一軟,一本用金絲裝訂的古樸書冊從妹妹懷中滑落。
沈紙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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