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180章 薄如蟬翼的擬態紙面(1)

作者:森白春暖·1個月前

那枚朱雀火印,像一滴烙進骨髓的毒血,瞬間抽乾了她西肢百骸的溫度。沈紙衣的視線死死盯著裴驚舟袖口那一抹微不可察的暗紅焦痕——那是大理寺心腹傳遞極密情報時特有的信標,遇火即燃,若非近身伺候之人,絕無可能在裴驚舟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留下這道烙印。

內應,竟就在他日常起居的方寸之間。

裴驚舟的呼吸沉了一瞬,握著劍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青白。

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摩擦的輕響,正從院外逼近。這換麵坊內,竟還藏著一支本不該出現在此的私兵。

“跟我來。”裴驚舟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拉著她閃身躲入一排晾曬獸皮的架子後。腥羶的氣味混雜著草藥的苦澀鑽入鼻腔,卻掩不住沈紙衣心中翻湧的寒意。

絕境之下,唯有行險。她摸到了懷中那本用油布包裹的《黃泉扎紙錄》,指尖停留在最後那一頁近乎透明的禁忌之頁——“擬態篇”。

“以血為引,以氣為骨,重塑血肉之相。”

這不是障眼法,而是對自己骨肉的徹頭徹尾的摧毀與重建。沈紙衣抽出薄刃小刀,裁下兩塊蟬翼紙,血珠點在中央,迅速勾勒出舞姬與醜陋馬伕的輪廓。

“別動,別抵抗我的靈力。”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因恐懼而起的戰慄,“骨頭會碎,忍住。”

裴驚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當薄紙貼合臉部的一瞬,沈紙衣聽到了自己顱骨內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顴骨被生生抬高,眼眶向內收縮,那種劇痛順著脊椎向下,每一節骨縫都在被強行撬動、重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她死死咬住舌尖,才沒讓破碎的呻吟溢位。

裴驚舟額角青筋暴起,他強行壓制著身體的痙攣,為了維持駝背馬伕的姿態,他不得不利用“驚蟄”刀鞘頂住錯位的脊椎,以固定那陣鑽心的異物感。

十息之後,改造完成。沈紙衣試著邁步,雙腿骨節傳來的生澀摩擦感讓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深吸一口氣,利用舞姬搖曳的姿態,遮掩住步伐末端那種不自然的僵硬。

他們步入前廳。那一面傳說能看透幻術的銅鏡前,沈紙衣毫無懼色。鏡中映出的,是骨相清奇的異域女子。因為這不是騙人的障眼法,而是真實的、血淋淋的易骨。

進入內堂,血腥氣與脂粉味交織成一種腐爛的甜膩。

坊主夫人素素正揮動皮鞭,她面紗下的傷口再次崩裂,流出黑紅的血。她疼得蜷縮在地,喉間發出野獸般的絕望嗚咽,那種皮肉無法癒合的痛苦己將她折磨得神智幾近崩潰。

“夫人的傷,不僅在皮,更在筋膜。”沈紙衣主動上前,嗓音嬌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每逢子時,這傷口便如萬蟻噬骨,新肉長不出,舊皮留不住,即便是用了再好的生肌膏,也只會讓潰爛更深一層,對嗎?”

素素猛地轉頭,眼中毒火閃爍。但在聽到“萬蟻噬骨”西個字時,眼中的懷疑瞬間被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渴望壓倒。她顫聲吐出一個字:“試……”

沈紙衣指尖靈力微吐,那根竹篾在指尖柔軟如絲。她在那崩裂的傷口邊緣飛快地穿刺、縫合。竹絲沒入皮肉,並未帶出血珠,反而散發出淡淡草木清香,原本外翻的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整合攏。

素素顫抖著撫摸那塊平整如初的皮膚,狂喜之色溢於言表。她一把抓住沈紙衣,將她拽入密室。

那是“面具閣”。牆上陳列著百餘張人皮面具,皆是失蹤官員的臉。而在最中央,沈紙衣看到了當朝首輔張居謙的拓印面容。

“成了!”

密室門被推開,千面生癲狂地闖入,手中舉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胎人皮。

那張臉,清冷孤傲,竟與沈紙衣原本的樣貌一模一樣。

千面生痴迷地呢喃:“只差最後一步……神女便能降臨。”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密室最深處那個被黑布籠罩、一動不動的人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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