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
就在劉統領的腳即將踏出密室門檻的瞬間，那枚珠子“噗”地一聲輕響，碎裂開來，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淡淡麝香的青煙。
正要邁步的劉統領身形猛地一僵，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情。
他新換上的那張“王校尉”的臉，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條紅色的蟲子在瘋狂鑽動。
一道道鮮紅的縫合線痕跡，從他的耳後、髮際線、下頜骨處猙獰地浮現出來，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了整張臉。
新植的皮肉與底下的筋骨產生了劇烈的排異，幾處縫合口甚至崩裂開來，滲出組織液與血水。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捂著臉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怎麼回事！”千面生勃然大怒，他猛地轉身，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是誰！是誰用了‘破相散’？！”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江湖中專門用來破解易容術的秘藥，能讓新癒合的皮肉筋膜瞬間分離。
有同行混了進來！
“封鎖所有出口！”千面生發出一聲怒吼，幾名潛伏在暗處的護衛立刻現身，將所有門窗堵死，“把東西拿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過江龍，敢來砸我的場子！”
一名護衛很快端來一個盛滿了清水的銅盆。
千面生的眼神陰鷙而狠毒，“所有人都給我聽著，一個個過來，用這‘淨面水’洗臉！但凡臉上動過手腳的，水一碰，自然見分曉！”
沈紙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臉上這張擬態紙面，是以靈力強行重塑骨相，瞞得過銅鏡，卻瞞不過最簡單的水。
蟬翼紙一旦遇水，靈力構建的假象便會瞬間崩解。
那個端著水盆的護衛，正一步步朝她和裴驚舟走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千面生的視線在沈紙衣那張妖嬈的異域面孔上停頓了一瞬，充滿了審視與懷疑。
“就從你開始。”
護衛將水盆遞到她面前，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她陌生的容顏，也倒映出她身後裴驚舟那張醜陋的、同樣不堪一擊的假面。
完了。
就在沈紙衣指尖靈力暗湧，準備做殊死一搏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首像個影子般站在千面生身後的素素，毫無徵兆地動了。
她猛地抬腳，不是踢向護衛，而是反手一肘，用一種刁鑽至極的角度，狠狠撞在銅盆的盆底！
“哐當！”
一聲巨響，銅盆脫手飛出，一整盆清水盡數潑灑在地，濺溼了所有人的褲腳。
“你做什麼！”千面生怒不可遏地瞪向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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