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沉重如鉛，幾乎要將她袖口的布料戳穿。
千面生的怒火己經轉向素素，聲音裡淬著冰：“你瘋了？”
素素沒有回應。
就在千面生踏前一步，準備親手抓住素素的瞬間，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旋轉，看似踉蹌，實則精準地一腳踹向旁邊用來給面具拋光的立櫃。
櫃頂，一個半開的陶罐應聲而倒。
罐中盛放的並非什麼珍奇藥材，而是磨得極細的獸骨粉末。
“呼——”
白色的粉塵如同一場驟然而至的濃霧，瞬間炸開，瀰漫了整個密室。
刺鼻的腥氣混雜著石灰的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喉嚨裡火燒火燎。
視野頃刻間化為一片混沌的乳白。
沈紙衣只覺手腕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著她，將她猛地向後拖去。
是素素。
她被用力一推，後背撞上了一片冰冷堅硬的物體，似乎是一排掛滿面具的木架。
耳邊響起機械轉動的輕微“咔噠”聲，身後的木架竟向內凹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走！”素素嘶啞的聲音就在她耳畔，帶著一股灼人的急切。
幾乎是同時，裴驚舟的身影己經鬼魅般貼了上來，在她被推入洞口的瞬間，他也毫不遲疑地閃身而入。
身後，白霧中傳來千面生夾雜著驚怒與醒悟的咆哮：“攔住她們！”，緊接著是護衛們雜亂的腳步和兵刃出鞘的銳響。
但一切都晚了。
“砰！”
厚重的暗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合上，鎖舌落下的聲音沉悶而決絕，將所有的喧囂與殺機都隔絕在外。
眼前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是地底深處獨有的黴味與土腥氣。
腳下是溼滑的石階，深不見底。
沈紙衣立刻穩住身形，側耳傾聽，除了身後裴驚舟壓抑著的平穩呼吸，以及牆壁上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再無他響。
“你是誰？”她沒有回頭，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
袖口那枚父親編的紙鳶絡子，此刻正硌著她的皮膚，微微發燙。
那句秘語，“紙上開花，不問陰陽”，是父親還在世時，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意為沈家手藝，通達生死，無需向鬼神問卜。
除了她和父親，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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