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陷,而是一種平移的、令人暈眩的轉動。
她腳下的青石板突然向一側傾斜,變成了一道光滑的斜坡。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與裴驚舟兩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身不由己地順著這道突兀出現的斜坡向下滑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與石壁摩擦的刺耳聲響,眼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知滑了多久,坡度漸緩,兩人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轟隆——”
身後,他們滑下的入口被一塊巨大的石板徹底封死。
最後的退路,斷了。
沈紙衣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西周。
這裡是一處更加廣闊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紙張與桐油混合的怪味。
藉著從頭頂縫隙中透下的一絲微光,她隱約能看到前方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戲臺,戲臺的背景是一幅垂天而下的白色帷幕。
寂靜中,那巨大的帷幕上,開始有無數慘白的影子浮現、扭動。
那些影子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它們的動作僵硬而詭異,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著,上演著一齣無聲的默劇。
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如同兩張砂紙在互相摩擦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幽幽傳來,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歡迎來到我的百戲樓。兩位,真是……上好的皮囊。剝下來,風乾,做成新的影偶,想必能演出一齣絕妙的好戲。就叫……《王侯末路》如何?”那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品味這個名字,“我,影殺,會親自為你們執劍。”
沈紙衣心頭一凜,沒有理會那聲音的挑釁。
她從袖中摸出火摺子,吹亮了火苗,毫不猶豫地將它湊向身邊最近的一塊帷幕。
然而,預想中的熊熊大火併未出現。
那火苗舔舐在紙質的帷幕上,非但沒有將其點燃,反而像是被一張溼布捂住,噗地一聲熄滅了。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從帷幕上蒸騰而出。
這紙,用屍油浸泡過!
沈紙衣立刻屏住了呼吸,但那香氣卻無孔不入,帶著強烈的致幻效果,瘋狂地鑽入她的鼻腔。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
“裴……”她剛想提醒,就聽到身側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裴驚舟本就內傷復發,氣血不穩,根本無法抵禦這突如其來的毒香,己然昏了過去。
沈紙衣心中一沉,正欲上前,腳踝處卻猛地一緊,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牢牢纏住了。
她低頭看去,腳上空無一物,但那股收緊的力道卻真實無比,冰冷而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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