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的光暈在地下空間搖曳,將那些嶙峋的石壁、扭曲的鐘乳石照得影影綽綽,彷彿一張張無聲張望的鬼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香料味,那是冥紙燃燒後的殘留,沉重得幾乎要凝固。
沈紙衣緊繃著神經,她看到腳下並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由無數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紙屑、燒焦的符籙、以及零星散落的骨片鋪就。
每一步踏下,都能聽到紙張被碾壓的細微聲響,像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幽綠的燈火拉長了他們身後的影子,將兩人映襯得如同鬼魅。
沈紙衣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不是恐懼,而是那種瀕臨真相的激動與壓抑的憤怒。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分辨那股複雜的陰氣來源。
裴驚舟走在她身側,斬魈刀半出鞘,刀鋒在綠光下泛著寒意。
他沒有說話,但沈紙衣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殺氣,像一柄無形利刃,試圖斬開這鬼市的迷障。
他們穿過一片由嶙峋石柱組成的天然通道,每根石柱上都掛滿了被風乾的血肉,模糊地呈現著人形,它們不是實體,卻是某種扎紙秘術的祭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呈現在眼前。
溶洞中央,是一個首徑足有十丈的圓形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其中心赫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血池,濃稠的暗紅色液體在其中咕嘟作響,冒著令人不安的血泡。
血池邊緣,數百名衣衫襤褸的百姓被禁軍用鐵鏈捆綁著,絕望地推搡著,哭喊聲此起彼伏。
他們
祭壇之上,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居高臨下,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正把玩著一柄通體漆黑、泛著不祥光澤的剪刀。
剪刀的造型詭異,剪柄似雙蛇纏繞,剪刃則薄如蟬翼,彷彿能剪斷靈魂。
他身旁,禁軍副將弓著身,諂媚地彙報著什麼。
“九幽客!”沈紙衣的牙齒幾乎要咬碎,胸口怒火翻湧。
她一眼認出了那柄剪刀,那正是《黃泉扎紙錄》中記載的,“裂魂剪”!
沈家世代相傳,此剪專門用來斬斷紙人的魂識,據說,曾有惡人以此剪絞殺活人魂魄。
“桀桀桀……”九幽客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他抬起頭,那張藏在斗篷陰影下的臉,在慘綠的光芒中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入口處的沈紙衣。
“沈家小丫頭,你終於來了。”他慢悠悠地舉起手中的裂魂剪,剪尖指向祭壇一側。
那裡,赫然立著一具用上好黃紙紮成的紙人,紙人栩栩如生,眉眼間竟與沈父有八分相似。
沈紙衣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那紙人脖頸處,赫然纏繞著一根細若遊絲的黑線,那線,正是她的“藏魂引”!
她只覺識海一陣刺痛,彷彿被人用鈍刀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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