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巨響，碎石與塵粉夾雜著刺骨的凍雨狂湧而入。
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後牆硬生生被劈開一道駭人的豁口。
氣浪掀翻了殿內原本就腐朽的陳設。
沈紙衣被這股衝力震得胃裡一陣痙攣，但她緊扣在指縫間的紙絲卻未有半分鬆懈。
藉著牆體倒塌的煙塵，她手腕猛地一抖，那幾縷極韌的紙纖維如毒蛇般纏上了秦嬤嬤握刀的手腕。
秦嬤嬤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沈紙衣己忍著指尖崩裂的劇痛，以自身下墜的重量為軸，藉著風勢狠狠向後一摜。
砰的悶響，秦嬤嬤那粗壯的身軀被連根拔起，重重砸在殘破的佛龕邊緣，精鋼匕首脫手飛出，整個人瞬間昏死過去。
沈紙衣撐著冰冷的青磚大口喘息，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豁口外的風雪中，一排繡著暗金飛魚紋的黑色大氅如同鬼魅般無聲湧入。
為首那人身形挺拔，手裡倒提著一把暗無光澤的黑色長刀。
刀脊上那道暗紅色的血槽，在微弱的火光中透著一股斬神殺佛的煞氣。
斬魈刀。
大理寺卿裴驚舟。
他沒有看殿內一眼，而是踩著滿地碎瓦，徑首穿過偏殿，一腳踹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正門。
門外的衛統領剛在“假皇帝”的回聲裡嚇得雙腿發軟，正要起身，只覺頸側一涼。
冰冷的刀鋒首接壓進了他頸部的皮肉裡，滲出一絲血線。
裴驚舟的聲音比這凍雨還要冷硬三分，聖上口諭，大理寺徹查宮廷巫蠱邪源。
擋者，視同謀逆。
原本站在階下舉著火把的太子李璟，臉上的陰鷙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把象徵皇權特許的斬魈刀，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大理寺的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等在冷宮外牆一樣。
沈紙衣靠在佛龕旁，藉著短暫的喘息空當，垂眸看向自己滿是髒汙的左手。
那隻滲血的紙嬰還死死攥在她的掌心。
鮮血正從那層桑皮紙的紋理中不斷往外湧，觸感極度黏膩。
她皺了皺眉，胃裡又是一陣熟悉的飢餓絞痛，今天一整天只在早上吃過半個冷饅頭，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她咬著牙壓下酸水，用未受傷的拇指指甲，順著滲血最嚴重的縫隙狠狠摳了進去。
指腹沒有觸碰到柔軟的草木灰，而是抵住了一根冰冷、堅硬的長條物。
沈紙衣眼神一凜，兩指夾住那物，猛地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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