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微弱，卻足夠讓門外幾人聽清的沙啞慘叫，從粗糙的紙張孔隙中擠了出來，狸貓己經換了太子……死的那個己經送進了中宮，活著的在這……
李璟那張溫潤的面具瞬間撕裂，火光映照下，他的臉色慘白如新糊的喪紙。
他死死盯著沈紙衣手裡那張不起眼的破紙，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一旦這東西落在疑心極重的皇帝手裡，無論真假，他這個儲君之位必將迎來一場清洗。
裴卿查案辛苦，孤便不擾大理寺的公幹了。
李璟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才擠出這句話，猛地一甩衣袖，撤！
禁衛軍如同退潮的黑水，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
院落裡只剩下風捲殘雪的呼嘯。
裴驚舟收刀入鞘，轉身看向沈紙衣。
他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頰和帶血的指尖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沈紙衣沒有迎上他的視線，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手腳的痠軟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她蹲下身，開始默不作聲地清理滿地散落的紙紮殘骸。
必須把紙嬰內部的痕跡徹底抹除。
她用力掰開紙嬰乾癟的竹篾胸腔，伴隨著細微的撕裂聲，內部的結構完全暴露出來。
就在草木灰與枯草的夾層間，一片沒有被血跡浸透的硬黃紙片悄然滑落，掉在青磚上。
沈紙衣動作一頓。
那是宮中造辦處特供的硬黃紙，歷經二十年依然平整。
紙片頂端，用端正的館閣體寫著西個陳年小字：還陽名單。
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視線順著那行字往下掃。
第一個名字，赫然寫著：阮氏。
這名字對尋常人來說或許陌生，但沈紙衣在大理寺的這幾個月，曾在庫房舊檔中無數次瞥見過這兩個字——前定遠侯夫人，裴驚舟失蹤多年的生母。
而在阮氏這個名字的旁邊，用硃砂極細地批註了幾個字：曾求長生紙。
長生紙？
沈紙衣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腦門。
那是沈家《黃泉扎紙錄》中己被先祖撕毀的禁術，怎麼會和裴驚舟的生母扯上關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她肩頭越過，一把拾起了那張殘片。
沈紙衣聞到了裴驚舟身上那股被凍雨澆透的冷冽松木香。
她抬起頭，清晰地捕捉到裴驚舟在看清殘片內容的瞬間，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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