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烤感穿透了沈紙衣被冷汗浸透的單衣。
她低頭，只見裴驚舟玄色錦袍的胸口處，正隱隱透出詭異的暗紅色火光。
那是識海中尚未燃盡的五色業火，正試圖將這具現實的肉身從內向外燒成灰燼。
神識被強行撕裂的劇痛猶如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腦髓裡瘋狂攪動。
沈紙衣咬緊牙關，嚥下喉嚨裡泛起的鐵鏽味，連滾帶爬地撲向半步外那個隨身攜帶的紫檀木藥箱。
那是她進入大理寺當仵作時從不離身的吃飯家伙。
掀開箱蓋，她一把抓出壓在最底層的一沓青灰色硬紙。
這是“寒冰紙”，製作時摻入了一兩極寒的陰沉木骨灰和半兩水銀，入水不化，最能鎮壓邪火。
她翻身跨坐在裴驚舟大腿上，用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他因本能痛苦而開始痙攣的身軀。
手指飛快地剝開他滾燙的衣襟，將帶著寒氣的青灰紙張層層疊疊地貼在他的心口。
每貼上一張，紙面便嗞啦一聲騰起一股白煙，邊緣迅速焦黃卷曲，卻也堪堪將那皮肉下透出的紅光壓暗了半分。
就在此時，官署虛掩的雕花木門被砰地一聲粗暴踹開。
沈紙衣沒有回頭。
從那破門而入的沉重甲片碰撞聲，以及隨之而來的、刀鞘拖過門檻的滯澀聲中，她認出了來人。
是大理寺外圍布控的禁衛軍統領趙猛。
在此前查辦“無頭將軍案”時，此人曾因嫌她勘驗屍體動作慢而當眾拔刀威脅，那沉悶粗鄙的腳步節奏她絕不會記錯。
“大膽妖女！竟敢謀害世子！”趙猛粗獷的怒吼在室內炸響，伴隨著長刀出鞘的錚鳴。
從趙猛的視角看去，沈紙衣此刻衣衫不整地騎壓在當朝世子身上，手指還在扒扯對方的衣襟，滿地狼藉，確實像極了某種歹毒的刺殺現場。
解釋只會錯失救人的時機。
沈紙衣左手死死按住裴驚舟胸口最後幾張寒冰紙，右手閃電般探入藥箱夾層，夾出三張細長的黃色紙條。
這是出門前用硃砂畫好截脈符的“定身紙”。
聽聲辨位。
她手腕猛地向後一抖，三枚軟紙灌注了真氣，猶如薄薄的飛刀切過渾濁的空氣。
身後那沉重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趙猛連人帶刀被生生定在了原地，只剩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驚怒悶響。
還未等沈紙衣喘口氣，餘光裡，牆角那片濃稠的紅霧陰影中傳來一陣極其黏膩的摩擦聲。
順著聲音望去，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貼著地磚緩慢蠕動。
是王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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