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紙衣眼睜睜看著裴驚舟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滲出,而那把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刀刃口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
但這不要命的一擋,終究讓氣浪偏離了寸許。
拓跋禁似乎早就料到這一招,他厚重的身軀藉著降魔杵反震的力道,竟如同一隻輕盈的壁虎般騰空而起,雙腳重重踏在側面的青石牆上。
牆體內的暗弩機括髮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整個人借力折返,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殺意,越過裴驚舟的頭頂,粗糙的大手首取沈紙衣懷中隆起的衣襟。
撲面而來的勁風颳得沈紙衣臉頰生疼,她甚至能聞到拓跋禁身上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土腥味。
退後一步,或許能避開這致命一擊
她嚥下喉嚨裡的乾渴,雙腳像是生了根般釘在原地。
貼著胸口的書頁裡,那隻佈滿血絲的猩紅眼球再次不安分地蠕動起來。
剛才在承乾宮,它能一口吞下九個紙人傀儡的陰氣,那這種震碎陰物的剛猛之力呢?
認知在生死一線間完成了閉環。
沈紙衣不退反進,左手猛地扯開自己殘破的外襟,任由胸口那團被真陽血浸透的布料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降魔杵帶著毀天滅地的勁氣撞上了那片血跡。
沒有預想中骨斷筋折的悶響。
拓跋禁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
他感覺到自己傾注在降魔杵上的那股足以震碎十隻厲鬼的剛猛內力,在觸碰對方胸口的瞬間,彷彿砸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黏稠漩渦。
緊接著,書脊裂縫中那隻猩紅的血瞳猛地一縮。
被漩渦吞噬的勁氣,以一種更加詭異、裹挾著濃烈屍臭的螺旋形態,原封不動地從書頁中轟然反吐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
反噬的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拓跋禁自己的胸膛上。
這位魁梧的龍脈守門人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甬道右側那幅斑駁的壁畫上。
石屑混雜著彩繪的顏料簌簌落下。
拓跋禁滑落在地,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一時竟無法起身。
沈紙衣胸口急促起伏著,她低頭揉了揉被反震力弄得有些發麻的手腕,這才將目光投向那面被砸碎的壁畫。
剛才被拓跋禁撞擊的地方,外層的泥灰己經徹底剝落,露出了一道隱藏在壁畫後方的沉重石門。
石門正中央,赫然雕刻著一朵半開半合的陰生彼岸花。
那是沈家世代相傳,只有歷代家主才有資格在死後刻於墓碑上的族徽。
沈紙衣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當她靠近石門時,指尖那道尚未完全凝固的血口突然突突地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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