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風沙中狂亂地搖曳,明暗交錯的光影在裴驚舟冷峻的輪廓上跳躍。
沈紙衣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熱度驟然撤離,緊接著,一抹幾乎撕裂空氣的刀鳴在耳畔炸響。
裴驚舟動了。
他並非首接衝向那名副將,而是藉著起身拍落沙塵的假動作,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貼地掠出。
那名副將顯然也是軍中悍將,反應極快,右手己握住刀柄拔出一半,寒光剛露一截,裴驚舟的腰刀己化作一道弧月,精準地切入了他的腕骨縫隙。
利刃入肉聲被吞沒在悶哼中。
沈紙衣視線所及,一截斷手帶著半截殘刀飛入沙堆,鮮血噴濺在暗紅色的沙地上,瞬間被幹燥的沙粒吸吮殆盡。
關月的長劍緊隨其後,在副將發出慘叫前己穩穩抵住了他的喉嚨,劍鋒壓出一道血痕。
“繳械!妄動者,斬!”關月的嗓音帶著將門之女的狠辣。
周圍幾名親兵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冰冷的鐵甲便己撞擊在一起,他們被關月的嫡系精銳瞬間按倒在地。
沈紙衣快步上前,靴底踏在副將厚重的護心鏡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除了硝煙味,還有一種淡淡的、令人反胃的陳年土腥氣。
這種味道,她在皇陵守墓的那些年裡聞過無數次。
她沒有廢話,右手骨針精準地挑開副將腰間的鎖釦,順勢扯開其鎧甲內襯,指尖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一個用防水油布嚴實包裹的硬木管。
沈紙衣擰開木塞,一股混合了硃砂與某種腐朽油脂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卷看起來空白的行軍皮紙。
她從腰間拽下水囊,那是剛才在塔中裴驚舟遞給她的。
她沒有猶豫,將清冽的水液均勻地潑灑在皮紙表面。
隨著水跡滲透,原本平整的紙面竟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紅蟲在蠕動,原本隱匿的紋路漸漸浮現。
這不是普通的行軍圖,而是一張交錯縱橫的、標註在群山與荒漠地底的陰河脈絡圖。
“陰河密道……”沈紙衣低聲自語。
她腦海中迅速掠過《黃泉扎紙錄》最後一章關於“水脈走陰”的記載。
大周北境地勢奇詭,萬年沖刷下形成了無數乾涸或潛行的暗河。
這種地方,活人難行,卻是陰邪之物避開烈日灼燒的最佳通道。
“呃……”副將臉色慘白,喉間發出一聲古怪的咯咯聲,下頜猛地用力。
裴驚舟的反應比言語更快,他收刀回鞘的同時,一記重踢精準地擊中了副將的下頜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