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沈紙衣的視線裡，那數十具破土而出的骨兵己揮舞著鏽蝕的長刀，形成了一道絕望的包圍圈。
刀鋒上附著的陰氣，讓她嗅到了濃郁的死亡味道。
裴驚舟的腰刀己經出鞘，刀身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橫跨，堅實的身軀如一道鐵閘，擋在了最前方的李校尉與那具揮刀的骨兵之間。
刀光一閃，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骨兵握刀的手臂應聲而斷，緊接著，第二刀便精準地削掉了它的頭顱。
然而，那被斬斷的骨臂和頭顱落在溼滑的泥地上，切口處竟立刻湧出墨汁般的粘稠液體，那液體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迅速將斷裂的骨骼重新黏合。
倒下的軀幹晃了晃，竟再次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眶中，幽藍的鬼火重新燃起。
裴驚舟的眉頭緊鎖，刀鋒再次揮出，將另一具骨兵攔腰斬斷。
結果如出一轍。
這些東西，根本殺不死。
“沒用的，裴大人。”霍凌風站在那口破裂的紅棺之上，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腕不斷滴落，他看著裴驚舟徒勞的掙扎，發出了癲狂的笑聲，“鎮遠軍的虎狼之師？今日，我就要用這五十名精銳的生魂，煉成血丹的最後一味副藥！我要讓鎮遠侯府，斷子絕孫，香火無繼！”
“沈紙衣，退後！”裴驚舟的吼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他一腳踢開一具撲上來的骨兵，刀鋒劃出一道圓弧，暫時逼退了身邊的威脅。
沈紙衣卻像是沒有聽見。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些被紅線牽引，魂魄離體計程車兵，他們的臉上己經浮現出死氣。
她知道，一旦魂魄被徹底抽入棺中，便再無回天之力。
退？
她身後是五十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的右手拇指，指甲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在裴驚舟驚愕的目光中，她沒有絲毫遲疑，用那截指甲猛地劃過自己左胸心口處的皮膚。
衣料破開，一道血痕乍現，殷紅的心頭精血爭先恐後地湧出。
這血與尋常血液不同，帶著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暈。
她以沾滿精血的右手指尖為筆，以身前的虛空為紙，手腕翻飛，快得只剩下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一道道血色符文在空中憑空生成、勾連、交錯，最終匯成一道首徑兩尺，結構繁複至極的“招魂紙符”。
當最後一筆血痕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生命力被瞬間抽空。
沈紙衣那頭原本烏黑如瀑的長髮，自發根處開始，有一半竟在剎那間褪盡了所有色澤，化作一片死寂的銀白。
半頭青絲，半頭雪。
與此同時，懸浮於空中的血色紙符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隨即轟然爆裂。
它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五十團米粒大小的金光紙屑，以肉眼難以追上的速度，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射入了李校尉等五十名騎兵的眉心。
